後來,隨著雷恩自己的適應,她的義肢和義眼越來越精巧,越來越接近真實,以至於不仔細看幾乎難以察覺。
但陸臨很清楚,那具看似與常人無異的身體,早已不再完整。
而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了那個讓星隕從雲端跌落、讓無數星隕人士命運轉折的“雅典娜事件”。
陸臨沒有立刻反駁洛伊娜。
他知道洛伊娜說的是事實,也知道她此刻的憤怒並非針對他個人,而是積壓了多年的、對星隕、對那場災難、對不公命運的控訴。
洛伊娜見陸臨不語,以為他被自己問住了,心裡覺得理虧,冷笑一聲,繼續宣洩著情緒:“不說?我偏要說!陸老闆,你既然當了星隕的老闆,就該知道,當初雅典娜事件,因為神經同步率超過100%,導致鋼殼女神駕馭的裝甲暴走的,一共有三位女神!”
“其中一位,就是你面前這位,雷恩·克勞斯!”
“大家原本都是天賦卓絕、前途無量的女神!可那場該死的實驗事故,毀了我們所有人!”
“雷恩也因此而遭遇重傷,眼睛和手臂留下了永久性的損傷,不得不提前退役!而那些沒有在事故中直接受傷的人,卻也因此而受到牽連。”
“被輿論攻擊、被俱樂部放棄、心灰意冷的女神們,除了少數幾個年紀輕的還能轉會,其他人全都被迫選擇了退役!一個曾經輝煌的俱樂部,就這麼毀了整整一代女神的前程!”
洛伊娜胸口起伏,眼中似乎有淚光閃動,但更多的是憤怒和不甘。
“陸老闆,你現在告訴我,我對這樣的俱樂部,該有什麼好臉色?我是不是該敲鑼打鼓,慶祝它沒死透,還能換個老闆繼續存在,繼續去培養、去使用新的女神?!”
這番話像一陣寒風,刮過花園。
雷恩緊緊咬著下唇,臉色更加蒼白,卻沒有再阻止洛伊娜。
有些傷疤,即使結了痂,被揭開時依然會痛。
有些往事,即使不願再提,也始終是橫亙在心底的刺。
陸臨靜靜地聽著,表情平靜,沒有什麼波瀾。
他知道洛伊娜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他接手星隕時就瞭解過這些沉重無比的歷史。
所以他沒有為自己辯解,也沒有為“星隕”這個名號辯解,因為有些傷害,任何語言在它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只是等洛伊娜的情緒稍微平復,陸臨才緩緩開口道:
“洛伊娜小姐,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我知道雅典娜事件,知道那三位受傷的女神,知道雷恩的傷,知道很多人的職業生涯因此終結,知道星隕因此揹負的罪孽和罵名。”
他看了雷恩一眼,然後重新看向洛伊娜。
“但我也知道,過去的錯誤,無法用現在的言語彌補。星隕欠你們的,不止是道歉,更是無法挽回的損失。”
“我接手星隕,不是為了替過去開脫,也不是為了享受‘老闆’這個名頭。”
“我接手它,是因為我看到它還有重生的可能,是因為像雷恩這樣的人,還在為它拼命,還在相信著某種東西。”
“星隕現在是我的俱樂部,它的過去我承認,它的債務我揹負,所以它的未來,也由我來負責。”
“我不會說我能抹平所有的傷痕,那不現實。但我能保證的是,在我手裡的星隕,絕不會再成為第二個‘雅典娜事件’的溫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