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械院的鐵門開啟時，周師傅還抱著那捲主爐圖。
他一路沒肯把它放進箱子。此刻見兩名研究員迎過來，先問了一句：“試驗爐在哪兒？我帶了料，先看看你們的火。”
林淵伸手攔住他。
“您從鎮淵關趕到這裡，連頓熱飯都沒吃。”
“路上吃了。”
“那兩個餅也算？”
周師傅已經跟著研究員往裡走了，隔著半個院子擺手：“算！”
顧明棠在旁邊笑出聲。
歸航抵達赤牙後，傷員交給軍醫，兩艦留在河上繼續運送物資。林淵等她去青石原安排好騎營，兩人才帶著匠師和圖冊，經鎮淵關返回藍星。
如今二十多口木箱排在院裡，最後一口落地，箱角磨破的地方還粘著臨河船塢的木屑。
一位頭髮花白的研究員翻開圖冊，很快又把眼鏡往上推了推。
“爐膛壞過六次？”
“第七次才成。”周師傅折返回來，指著其中一頁，“別照最末那張直接做。先前為什麼壞，都在前頭。這地方改了，後面的進料口也得改。”
研究員把原本翻過去的紙頁重新攤開，叫人拿來一張大桌。
不到一刻鐘，桌邊便圍滿了人。
林淵起初還聽著，後來兩個老頭為一條導流槽爭了起來，周師傅索性掏出隨身帶的爐壁樣片，往桌上一放。
顧明棠拉了拉林淵衣袖。
“走吧，你站在這裡，他們連凳子都不好搬。”
林淵低頭，才發現自己擋著桌角。
他退到院外，軍械院負責人追了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已經改過的調撥單。
“原來打算先仿一門副炮，現在有完整船圖，船體也能一起試。東邊那座舊廠房，我今天就讓人騰出來。”
“缺什麼，先列出來。大千世界那邊能找的，我帶回來。”
“先別急著買。”負責人用筆敲了敲單子，“不少東西我們自己就有，得試過才知道。總不能你在前面拼命，回來連塊鋼板都要你去找。”
林淵笑了笑，將已經摸到儲物戒的手放下。
院裡的機器聲漸漸響起來。
周師傅拿來的樣片被送進了檢測間，幾名學徒趴在玻璃外，聽研究員講那些跳動的數字。有人聽懂一半，趕緊翻紙記，紙掉了又蹲下去撿。
兩名隨船回來的藍星軍匠也擠到桌邊，取出臨河修船時留下的記錄。歸航哪幾根梁變了形，定遠的炮座為什麼松，他們都記得清楚。
研究員聽完，先把整艦圖放到一邊，挑出其中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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