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志行雖是他的座師,然他與焦志行走得並不近,跟那凌興平無甚交集,談何相幫?
張閣老提出此二人,不就是算準了他陳硯捨不得在松奉建立的一切,以此來與他談判?
若他陳硯連這等圈套都鑽,那必是得了失心瘋。
江洲想要徹底掌控松奉,最先要乾的就是鬥垮凌興平。
二人之間的爭鬥絕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他所建立的松奉的秩序也不是二人隨意能破壞的。
上到君主,下到百姓,可都盯著松奉,盯著貿易島。
“陳大人真捨得?”
“以前捨不得,如今得了萬民傘萬民衣,倒也看開了。”
這些東西用以彰顯他陳硯在松奉的功績,足夠了,往後松奉如何已經與他無關了。
張毅恆將目光從陳硯身上移開,落在眼前的三條魚上。
他還是不喜吃這些有刺的肉。
耳邊響起陳硯的聲音:“憑著百姓送的這些榮耀,再加上剿滅劉茂山,大敗倭寇之功,想來下官可在京中得一緊要官職,下官能在弱冠之前立下此等大功,足以保下官官途順遂。”
張毅恆笑容不減,眼中卻閃過幾分惱怒。
他並未答話,而是拿起筷子,夾了塊魚肚子上的肉合著米飯慢慢咀嚼。
陳硯坐回原來的位子,恬不知恥道:“不瞞閣老,下官急著拜訪您,還未吃晚飯。”
張毅恆手中的筷子頓住,再次撩起眼皮對上陳硯的雙眼。
陳硯臉不紅心不跳:“不知下官能否蹭閣老一頓晚飯?”
張毅恆轉頭對著門外吩咐:“給陳大人盛碗飯。”
外面恭敬地應了聲“是”,就退走去準備。
張毅恆不再理會陳硯,繼續低頭專心吃飯。
陳硯安心等著,不一會兒滿滿一碗飯就放到他面前,他也不客氣,端起來就扒拉。
不得不說,閣老家的米飯格外好吃,連廚子們做的魚都比嫂子方氏做的滋味更好,讓陳硯忍不住連吃四碗,在張閣老放下碗筷後,將剩餘的菜一掃而空,終於有了飽的感覺,再喝口溫茶,嘴裡的味道便盡處,只餘一股清香。
吃飽喝足,他不再多話,而是靜靜等著張閣老開口。
此前他想留在松奉,就將功勞讓出,如今既已被召回京,有此大功在身,簡直如虎添翼。
張毅恆來此,為的就是掙大功,如今落到了他陳硯身上,張毅恆即便將剩餘倭寇盡數剿滅,也不過是小功,此行的目的未能達成不說,胡劉二人還藉機將松奉弄到手。
焦志行獨自面對胡劉二人,已是全面落了下風,能將市舶司提舉安插自己人,想來也是費了大力,後續若胡劉二人再做什麼,恐難以招架。
胡益絕非良善之人,必會趁著他張毅恆離京之際頻繁動作,改變如今的朝堂局勢。
松奉既能弄到手,莫不是會放過寧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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