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敢打擾我考公,你就死定了》第25章 古潼京到了(1)

作者:硯盈月·4小時前

他們再次踏上前路,風沙又起,天地黃成一片,像被人從四面兜頭蓋住。隊伍拉成一條疲憊的線,誰都不再多話。嘎魯走在蘇難後頭,像條突然被收留的野狗,不吵不鬧,只偶爾回頭看那座埋著他額吉的土屋,直到沙丘把它吞掉。

謝明兮走在黎簇身側,目光卻總往蘇難和嘎魯那邊飄。她發現蘇難對嘎魯的態度很奇怪。不像照顧,也不像提防,倒像兩個人之間有什麼沒說破的默契。

有一回,老麥嫌嘎魯走得太慢,抬手就要打。蘇難頭都沒回,刀已經橫過去,冷冷道:“別動他,會出人命的”

謝明兮看得清楚,蘇難不是心軟。她護嘎魯,像在護一件還沒到用時的工具。這感覺太熟了,熟得讓她後脊發涼。

她沒跟黎簇說,只把這點念頭悄悄埋下,像往沙裡按了一顆還沒發芽的刺。

謝明兮的步子很慢,像被沙吸著。她的思緒卻轉得極快。嘎魯的哭聲、他額吉撞牆那晚在門口遲來的那一眼、種花時的平靜、蘇難護他時過分利落的刀,所有碎片在她腦子裡來回碰撞,像幾塊打火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她開始覺得自己摸到了什麼東西的邊。嘎魯沒那麼傻,至少不全傻。蘇難更不會白白護一個孤兒。這兩人之間認識只偶爾在某個動作裡現一下。謝明兮說不上來那是什麼,但一定和古潼京有關。也許他們等的,本來就是同一樣東西。

黎簇見她半晌不出聲,以為她累狠了,低聲說:“要不要喝點水?”

謝明兮接過水壺,淺淺抿了一口,又遞回去。她只是把眼睛重新垂下去,像只終於學會把光收進眼瞼下的小動物,繼續走在風裡,數著每個人的腳步聲。

蘇難對謝明兮,確實和旁人不同了。她不再只是冷眼掃過,偶爾會等謝明兮一起坐,分水時會先問她喝沒喝。夜裡風大,蘇難會把擋風的位置讓出來,也不說為什麼,只朝謝明兮抬抬下巴:“你睡裡面。”

謝明兮從不說破。她只是很自然地接受,然後在小事上給回一點,比如替蘇難多留半塊乾糧,或是在她換藥時遞上最乾淨的布。兩人之間像有根極細的線,誰都沒拉緊,卻也沒鬆開。

蘇難看她的眼神越來越靜,像在重新認識這個人。她大概從沒遇過這樣一個姑娘,總在最該出現的時候,安靜地站在她旁邊。像那日在海子邊,謝明兮撲進水裡,問她信不信自己。

蘇難沒說過“信”。可她不再趕謝明兮走。有些夜晚,她甚至會在謝明兮睡著了之後,把手電往她那側偏一偏,像在給一株總愛縮在風裡的小草留點光。

他們又走了幾天,沙丘越堆越高,天卻像被抽掉了顏色。手機早就沒了訊號,指南針也瘋了似的亂轉,連駱駝都停在原地不肯再動。

無邪只能讓隊伍停下休整。謝明兮剛坐下,就看見前頭沙堆裡掉出一把黑乎乎的東西。她湊近一看,是把槍。她沒聲張,只朝黎簇使了個眼色。黎簇撿起來一看,臉色變了,低聲罵:“這好像是無邪的槍。”他說完就拿上去找無邪。

沒一會兒,王導就被叫了出來。刀還沒亮,他就先嚷起來:“對!槍是我拿的!蘇難他們就是一群亡命徒!無邪也不是什麼好人!我想自保有什麼錯?有錯嗎?”

他吼得脖子都粗了,臉漲得發紫,像把這一路所有恐懼全砸了出來。眾人全看過來,有人按刀,有人後退。謝明兮站在原地,看著王導那張幾乎扭曲的臉,忽然覺得,這地方才剛顯形。

隊伍繼續在沙海里行進,太陽毒得像要把人的影子也烤化。無邪走在黎簇旁邊,忽然偏過頭,很隨意地問了句:“怕不怕疼?”

黎簇看他一眼,像沒聽清:“什麼?”

“我問你怕不怕疼。”無邪說,語氣輕得像在聊今天晚上吃什麼。

黎簇警惕起來,腳步沒停:“你想幹什麼?”

無邪沒回答,只把視線投向前方。風從他身後捲來,把兩人的影子吹得忽長忽短。

黎簇剛說完,無邪忽然反手就是一拳,正砸在他鼻樑上。黎簇整個人往後一仰,鼻血“唰”地淌下來,糊了滿嘴。他捂著鼻子,眼睛都紅透了,衝著無邪吼:“你他爸的有病吧!突然打我幹什麼!把我打毀容了怎麼辦!”

無邪甩了甩手,像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黎簇氣瘋了,血從指縫往下滴,嘴裡還在罵:“你是不是有病!臉打壞了我怎麼見人!”

謝明兮從後頭跑上來,一把捧住黎簇的臉,讓他仰起頭。黎簇還在罵,聲音嗡嗡的,像被人捏著鼻子。謝明兮急得聲音都拔高了:“別罵了!越罵血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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