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三歲半,隨身靈泉養全家》第158章 新木牌(2)

作者:愛吃什錦雞肉丁的芳菲·2小時前

福寶末了一個走。娃跑到杏樹底下,摸了摸樹幹。滿枝的青杏,有指頭肚大了。

指頭肚大的青杏,硬硬的,青青的。娃摸的是樹幹——樹幹上的紋,娃閉著眼都認得。

“俺去去就回。”娃跟樹說。

跟樹說的話,娃是真心的。娃跟這棵樹的交情,比村裡誰家的娃都長。

一家人出了灘。村裡人遠遠地站在埂上看,沒人說話。

娃們也來了。小滿躲在桂嬸身後,露出半個腦袋。小根手裡的柳條,掐了又掐。娃們不懂大人的事,可娃們知道——一起掏蟹洞的夥計,要走了。

沒人說話,可都沒走。有人跟著送了一程,又送一程。送到岔路口,站住了——再送,就送上官道了;官道上,官差看著。

當日擦黑,呂家的人進了灘。

呂二帶人,先到水口,把那塊舊木牌拔了,插上一塊新的。新刨的木頭,兩個墨字——呂。

舊牌上寫的啥,沒人記得了;新牌上的“呂”字,墨還新著。牌子小,插得深——呂家這一回,是要釘死了。

插牌的坑,挖得比原先的深了一倍。土回填進去,夯了三遍,夥計拿腳踹了踹,紋絲不動。呂二在邊上看完了全程,才擺手讓人走。

跟著就在灘頭,拉線,量地。都還沒過堂。地已經“收歸官有”,呂家遞了認墾狀——量自個兒的地,不犯法。

拉線的繩,新買的,雪白。兩個夥計一頭一個,繃直了,往木樁上繞。量一截,喊一個數;量一截,喊一個數。喊出來的數,有專人記——記數的人,呂二親自盯著。這滿灘的地,落在呂二眼裡,一畝,是一畝的銀子。

話是這麼說,可灘上的秧,是誰的?地是“官”的,秧是沈家的——量地的人,繞著秧走;線拉不過去,就跳過去。量了個地,量不出個秧。

官差站在官道上看著,不管。

不管,不是眼瞎,是心裡有數:過堂就在明日,今日的動靜,明日堂上都是話。官差見過的事多——這麼急著往坑裡跳的,不多。

週三伯站在人群裡。老倌一句話沒說,就是手裡的柺棍,往泥裡,戳了三個洞。

三個洞:一個給沈家,一個給曾家,一個給這滿灘的例。老倌的柺棍,平日是拄路的,今兒,是記賬的。

戳完,老倌拄著拐,走了。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塊新木牌。看了一會兒,從鼻子裡,出了一口氣。那口氣是啥意思,只有老倌自家知道。

天黑透了。灘上的人,走淨了。

福寶在官道口,回了一次頭。

就回這一次。娘說,回頭看一眼就夠——看多了,腳就沉了。娃聽了孃的話,就回一次。

暮色裡,高腳寮立在灘上,黑黢黢的一團。豆芽那隻氣窗筐,還嵌在東牆上。風一過,嗚嗚地響。

豆芽聽見了,腳步頓了頓。狗豆豆也聽見了,衝著灘,低低叫了兩聲。這一聲,算是替一家人,應了。

那聲音,像那屋子,在等人回來。

娃站在道口,聽了很久。

娘拉著娃的手:“走。娃。”

“嗯。”娃說。娃的眼睛,還望著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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