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那股把客廳抽成真空的紅褐色威壓，像被猛地拔了電源。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中央空調的出風口繼續吹著涼風。百葉窗塑膠葉片發出輕微的嗡鳴。
陸淵眼皮耷拉下來。
他張大嘴，下巴骨“咔”的一聲輕響。一個綿長、透著疲憊的哈欠打了出來。
生理鹽水擠出眼角。他抬起手背隨便一蹭，把水漬抹在洗得發黃的白T恤領口上。
“咔——”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陸淵擰開那個底部磕出凹坑的新不鏽鋼保溫杯。乾澀的螺紋在安靜的客廳裡颳著人的耳膜。
他吹了吹滾燙的水鏽氣，吸溜了一口茶水。順便嚼碎了一顆泡得胖乎乎的紅枸杞。
空氣重新灌進客廳。
“呼哧——呼哧——”
陸天海像個破風箱一樣劇烈喘息。他跌坐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褲腿被滾燙的茶水澆溼了一大片，卻連擦都不敢擦。
首富的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洇透。襯衫死死貼在肉上。
旁邊的小趙更慘。
這位頂尖特種警衛員雙腿一軟，單膝重重砸在地板上。
汗珠順著他剛毅的下巴往下滴。砸在地毯上，連成一條線。他雙手撐著地，大口大口地往肺裡灌氧氣，口腔裡全是咬破舌尖嚐到的濃重鐵鏽味。
最慘烈的是坐在正中央的陸青山。
老將軍脊背砸在紅木沙發的靠背裡。胸膛劇烈起伏。
那雙佈滿陳年刀疤的大手，死死扣著實木扶手。指節因為用力過猛，泛著一層慘白的顏色。
老頭子死死盯著陸淵。
盯著那個正趿拉著15塊錢黑色塑膠拖鞋、喝著枸杞茶的懶散青年。
一秒。
兩秒。
三秒。
“啪！”
陸青山猛地抬起右手，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聲音清脆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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