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風裹著一股生鐵生鏽的腥味。
陸青山這一巴掌，沒留半點餘地。
洗白的老襯衫袖口被肌肉撐得快要崩線。粗糙的掌根帶著風聲，像把生鈍的軍用鐵鍬，直奔陸淵的左側鎖骨。
軍體碎骨手。真在戰壕裡敲斷過敵人脖子的殺招。
“爸！”
陸天海嚇得嗓子都劈了。首富的臉白得像張影印紙。
他甚至來不及放下手裡的紫砂壺，整個人連滾帶爬地往茶几這邊撲。
“你別傷著淵兒！”
但在陸淵眼裡，這一切太慢了。
慢得像是在放老式幻燈片。每一幀動作都卡頓且清晰。
老頭子這氣勢洶洶的一招，在他看來，像個漏風的破篩子。渾身上下全是致命窟窿。
肩膀抬得太高，腋下神經叢空門大開。
右腳蹬地借力時，膝關節內側的膕窩暴露了零點三秒。
最致命的是手腕。
只要陸淵抬起左手，用指節在老頭腕骨下方的尺神經上輕輕一磕。
半秒鐘內，這條胳膊的關節就會像劣質積木一樣散架。無名指和小指會瞬間痙攣壞死。
這根本不需要思考。
這是十萬次在泥濘、爛肉和彈雨裡滾出來的戰術本能。是在無數次被肢解後，刻進骨頭縫裡的物理學防禦機制。
陸淵閉著眼都能順著骨縫把這具身軀拆成幾十塊零件。
大腳趾在那雙15塊錢的黑色塑膠涼拖裡死死摳緊。
小腿肌肉瞬間繃成鋼纜。
他本能地想要起手，順勢切斷老頭的發力樞紐。
但他硬生生把這股衝動咽回了肚子裡。
這是親爺爺。
這一巴掌要是真磕下去，或者自己真下了反關節殺手。老頭子下半輩子就只能躺在特護病房裡喝小米粥了。
強行剎住這股殺戮本能，比直接動手更累。
陸淵覺得後腰那塊肌肉酸得發脹。頸椎骨發出抗議的微響。
麻煩。太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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