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
市中心，伯爵酒店。
一輛加長版防彈紅旗停在旋轉玻璃門前。
車門推開。
陸淵站在臺階上。夜風吹起他額前的碎髮。
他張大嘴，下巴骨“咔”地響了一聲。
一個綿長、睏倦的哈欠打了出來。
眼角擠出兩滴生理鹽水。他抬起手背，隨便在眼眶上蹭了蹭。把水漬抹在手背上。
身上套著一件純黑色的高定西裝。
這衣服是陸天海下午急吼吼讓義大利老裁縫加急送來的。剪裁得體，面料垂墜感極好。
但陸淵穿得鬆垮垮的。肩膀耷拉著，像一件掛在衣架上的溼衣服。
左手裡，依然拎著那個底部磕出凹坑的新不鏽鋼保溫杯。
杯蓋沒擰緊，露著一絲乾澀的螺紋縫隙。
視線往下。
高昂的西裝褲腿下，是一雙偏大號的黑色塑膠涼拖。
陸淵的大腳趾在寬大的鞋膛裡煩躁地摳著鞋底。
“啪嗒。”
他邁上臺階。拖鞋底拍在酒店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散漫的動靜。
下午試衣服的時候，陸青山非逼著他穿那雙純手工鱷魚皮鞋。
陸淵試了一下。
鞋底太硬。鞋頭夾腳趾，嚴重影響腳背發力和戰術蹬踹的爆發力。
他不幹。
老頭子吹鬍子瞪眼，眼看又要上演軍體擒拿。陸淵乾脆往床上一倒，拉過被子矇住頭，死活不起來。
最後陸天海急得直跳腳，好說歹說，才讓他穿著拖鞋套上了西裝。
二樓，宴會廳對開的紅木大門被侍者拉開。
一股混雜著幾十種高檔香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玫瑰、雪松、麝香。
這味道鑽進鼻腔，比廢棄化工廠裡的生化毒氣還要刺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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