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的冷氣打得很足。
楚天端著那杯搖晃的紅酒，皮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響聲。
粉紅色的高定西裝下襬隨著走動甩出弧度。他故意把步子邁得很大，引得旁邊幾個端著香檳的名媛轉頭看他。
“喲！”
楚天人還沒走到沙發前，嗓門先拔高了八度。
聲音穿透了小提琴的演奏聲，準確地砸進周圍十幾個商界大佬和富二代的耳朵裡。
“這不是咱們陸家，剛回國的大少爺嗎？”
他停在半圓形沙發三步外。
手腕一晃，杯子裡的猩紅酒液貼著玻璃壁轉了一圈。
陸淵沒抬頭。
他正低著頭，左手捏著最後一隻白灼蝦。
右手大拇指在蝦頸甲殼的縫隙處一磕。
“咔。”
微弱的脆響。一整條蝦肉掉進面前的白瓷盤裡。
楚天見陸淵不搭理他，往前逼近了一步。
他低頭，視線誇張地掃過陸淵那身鬆鬆垮垮的黑西裝。
最後，目光死死盯在陸淵腳上。
那雙偏大號的黑色塑膠涼拖。大腳趾正無聊地摳著拖鞋底。
“大少爺這是轉性了？”楚天誇張地捂住嘴，轉頭看向身後的幾個跟班，“怎麼躲在這啃蝦皮啊？”
他用拿著高腳杯的手指了指那雙拖鞋。
“還穿個破拖鞋。這是從哪個澡堂子剛搓完澡出來？還是說，你們陸家現在連雙皮鞋都買不起了？”
幾個跟班很捧場地爆發出鬨笑聲。
笑聲很大。刺耳。
附近的名媛們交頭接耳，有的拿手包捂著嘴偷笑。
幾個商界老總端著酒杯停下腳步，一副看好戲的表情。陸家這兩年風頭太盛，想看陸家出醜的人不在少數。
陸淵覺得耳朵裡的嗡鳴聲更重了。
蝦肉吃完了。
他把左手那半截廢棄的蝦殼扔在桌面上。蝦殼碼放得整整齊齊，像一堆微縮的廢棄裝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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