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緊了手裡的碎片，指節攥得咯咯作響，碎片的尖銳斷面扎進掌心的肉裡，她感覺不到痛。
“周翠芬。”
劉玲開口了。
她的聲音出奇地平靜，平靜到在場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周翠芬往後退了一步。
她退得不夠快。
劉玲抬手把那塊碎塑膠片，連同掌心滲出的血珠，狠狠甩在了周翠芬的臉上。
碎片砸在顴骨上，發出一聲鈍響，彈開，落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兩圈。
周翠芬的臉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以及幾粒白色的塑膠粉末。
她捂著臉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腰撞在了桌沿上。
“你瘋了！劉玲你瘋了！”
劉玲沒給她反應的時間。
她一步跨上去，手指幾乎戳到了周翠芬的鼻尖上，聲音從平靜變成了嘶吼，像是憋了十幾年的窩囊氣在這一刻全部找到了出口。
“周翠芬你個黑心爛肝的東西！”
劉玲的嗓子已經劈了，每個字都帶著破碎的嘶啞。
“幾十塊錢的地攤貨，你也敢開口說八萬！你拿這破爛玩意兒糊弄公婆，還想訛老孃五萬塊逼我們一家去死！我兒子身上那些傷，你賠不賠得起？！”
她越說越激動，口水噴了周翠芬一臉。
周翠芬被逼到桌角，一隻手撐著桌面，另一隻手還捂著被砸的臉，嘴唇抖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胡說八道！那是真的！真的翡翠！你個沒見過世面的泥腿子懂什麼……”
“放你媽的屁！”
劉玲一把抓起桌上另一塊碎片舉到她眼前。
“你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是翡翠嗎？翡翠用指甲一摳就掉渣嗎？你騙鬼呢！”
堂屋裡亂成了一鍋粥。
婆婆的哭聲停了，整個人呆在那裡，嘴唇翕動著，看看碎在地上的鐲子渣，又看看周翠芬。
公公低頭看看自己手裡掉了色的表，又看看桌上的碎手鐲，臉上的表情像是一口氣沒上來又沒下去，卡在喉嚨裡，整個人僵成了一塊木頭。
林建國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椅子上站起來了，張著嘴，想拉劉玲又不敢靠前，想幫自己媳婦說話又不知道說什麼。
周翠芬被劉玲揪著搖晃，死活掰不開她的手，只能一邊躲一邊喊。
“你瘋了！放手！你撒什麼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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