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他看了看前面。
“足足隔了四層啊。”
“隔這麼多層,頂上那個發號施令的傢伙,在警方的案卷裡就永遠是乾淨的,底下車隊就算被查了,火也燒不到他身上去。”
何勇在椅子上扭了扭,實在坐不住了。
“李先生!資金線既然都已經摸到關聯企業了,真不能再等了!”他猛地站起來,看看馬建國,接著又看看李默,“我建議,馬上傳喚這幾家企業的高管,帶回局裡一筆一筆對流水,我就不信撬不開他們的嘴,順著藤往上摸,那個企業家絕對跑不了。”
“不行。”
梁峰把話截了過去,這位緝毒隊長咬著後槽牙,臉黑得難看。
“你現在搞公開傳喚,就等於直接告訴對方,警方已經盯上他們的資金鍊了。”他死死盯著何勇,“人家只要提前把交易一斷,線索全沒,趙海在裡面,當場就得暴露出來!”
“那我們就幹看著啊?”何勇嗓門拔高了,“證據都擺在眼前了還不抓人,非要等他們把錢洗乾淨?”
“你抓幾個高管能頂什麼用?人家隨便推幾個替罪羊出來,眼都不帶眨一下的!”
會議室裡,兩人越吵聲音越大,抓人還是放線這個問題,在這裡已經吵過不止一回了。
“停下吧。”
李默坐在椅子上,身子沒動。
屋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他也沒替誰說話。
“眼下的這些證據,最多隻能說明資金方向有異常,根本證明不了那個企業掌門人親自指揮了連環命案,更證明不了他碰過毒。”
視線掃過何勇和梁峰,他接著開口。
“貿然動手的話,頂層抓不到,反倒會逼著對方馬上啟動應急預案,把所有的聯絡都切掉,真到了那個時候,趙海連撤退的機會都沒了。”
主位上的馬建國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都別吵了。”他把頭轉向李默,“你說說,現在先幹什麼,之後幹什麼?”
走到白板前,李默拔開馬克筆的蓋子。
“第一步,先鎖死殺手窩點和運輸樞紐。”
筆尖落在板子上,寫下兩個詞。
“拔掉他們滅口用的牙,砍斷他們轉貨用的腿。”
“第二步。”筆尖在資金流向圖上點了點,“盯住錢最後到底流到哪兒,不驚動,只記錄,就等他們自己把底牌翻出來。”
回頭看著梁峰的時候,他補充道。
“所有動作都壓在外圍,給趙海留出撤退的空間。”
何勇張了張嘴,話嚥了回去,最後點了一下頭說:“明白。”梁峰一直繃著的肩膀這時候也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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