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伸手掀開籃子上的粗布一角，從裡頭拿出一塊豬肉，遞到劉老婆子面前。
“劉嬸兒，這次是真的多虧你了，不然王家人還真把髒水潑我頭上了！這肉你留著，給平安補補身子，別跟我客氣！”
劉老婆子的目光落在那塊豬肉上，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
白天馮天晴還說是二兩，這看著油光鋥亮、沉甸甸的，起碼有半斤了！
這年月，肉可是稀罕物，憑票供應，平日裡想買都買不到，就算有票，也捨不得花錢買。
“這，這可使不得啊！”她嘴上連忙推辭，臉上卻藏不住歡喜，“我乖孫跟你閨女是同學，關係又這麼好，幫你說句話是應該的，你這樣送肉，就太見外了不是？”
話雖這麼說，手卻已經誠實地伸了過去，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塊豬肉，生怕掉在地上。
劉老婆子暗暗嘀咕：這可不是我主動要的，是馮天晴非要送上門的，我再不收，就太不給她面子了。
劉老婆子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她拉著馮天晴簡單嘮了幾句家常，無非是叮囑她以後在村裡多小心王家，又誇飽飽懂事聽話一類的。
馮天晴還要去那小夥家送肉，聊了沒一會兒，便跟劉老婆子告了辭。
劉老婆子親自將馮天晴母女送至院門外，扯著嗓子高聲提醒：“天黑，路上小心些哈！”
對門的王老頭正在灶屋烤火，聽到劉老婆子這洪亮的聲音，撇了撇嘴，沒好氣地嘀咕：“這劉老婆子大半夜的瞎嚷嚷啥？跟誰說話呢！？”
一旁的王大山臉色陰沉，語氣也很不耐煩：“反正跟咱無關。”
他心裡憋著一肚子火氣呢，哪有閒工夫去管劉老婆子。
今天真是失策了！
一時糊塗，居然幫著王老二他們冤枉馮天晴。
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沒有成功，還徹底得罪了馮天晴，以後在村裡，馮天晴肯定會記恨他，說不定還會找機會報復他。
一想到這裡，王大山就感覺胸口發堵，喉嚨裡像是卡了一團棉花，連呼吸都不順暢，越想越後悔，卻又沒地方發洩。
夜色越來越濃。
王家人滅掉火堆，各自回屋睡覺。
風嗚嗚地颳著，像是鬼哭狼嚎，把他們一家的打鼾聲都給蓋了過去。
村裡的狗偶爾也會傳來幾聲吠叫，也很快被風聲淹沒，一時間，整個村子都靜得可怕，只剩下寒風呼嘯的聲音。
王老二夫妻的睡姿都挺老實，家裡現在屋子寬裕，兩人早就把大丫兩姐弟放到了另一屋睡。
由大丫照顧弟弟，他們兩口子才能睡得好。
約莫十點的時候，兩人已經睡得很沉了，嘴角還掛著口水，完全沒察覺到屋裡閃過了一個黑影。
突然————
“嘩啦”一聲，一瓢冰涼腥臭的糞水，猛地潑在了他們身上，順著頭髮、臉頰往下流，腥臭的味道瞬間瀰漫了整個屋子，嗆得人直噁心。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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