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漸漸染上了暑氣。
田埂上的稻禾被曬得打蔫,地裡的農活卻半點不能耽擱。
薅秧、施肥、澆水,生產隊的社員們頂著毒辣的日頭,彎腰弓背在水田裡忙碌,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進渾濁的田水裡,瞬間沒了蹤影。
馮天晴所在的幹活隊伍裡,近來多了一個陌生的面孔。
那女人身形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皮膚是常年風吹日曬、乾重活磨出來的深麥色,透著一股病態的粗糙。
這人就是王老三新娶的媳婦,牛阿花。
牛阿花在村裡女人堆裡並不太受待見。
大家都覺得她和王老三是一丘之貉,是靠著王老三前媳婦的命錢才得以立足。
因此總有人當著她的面,故意提高聲音嘲諷:
“這做人吶,最重要的還是良心,花著別人前頭媳婦用命換來的錢,住著別人用命換來的房子,也不曉得夜裡睡不睡得著喲!”
“要我說啊,後來的永遠沒有前頭的原配強!原配陪著男人吃苦熬過來,省吃儉用操持家,憑啥後頭來的就撿現成的享福哩?”
聽著這些針鋒相對、字字扎心的議論,牛阿花垂著的眼瞼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的臉頰上短暫閃過一絲難堪可不過片刻,便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連頭都沒抬一下。
解釋有什麼用呢?
她享沒享福,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王老三的錢,她一分都沒沾到,彩禮給她爹媽攥著,嫁過來後每天累死累活的幹活,還總被王老三的兒子欺負。
她也不敢反抗,連句重話都不敢說。
畢竟,那兒子是前頭媳婦留下的唯一血脈。
她對前面那女人,有慚愧、有同情、也有尊重。
馮天晴不參與婦人們對牛阿花的語言圍剿,也不主動跟牛阿花搭話。
她有她的圈子,有飽飽要照顧,還有地裡忙不完的活,沒功夫去管別人的是非。
七月,暑氣更盛。
可村裡的氣氛,卻比寒冬還要冰冷。
形勢逐漸變得嚴峻起來。
公社和縣裡的集市被徹底嚴控關閉,入口處貼著醒目的紅底黑字標語:所有私下交易,都是倒買倒賣!立場不堅定者,必受嚴懲!
字跡凌厲,力道遒勁,透著不容置喙的嚴肅,讓人看了心裡發緊。
一場浩浩蕩蕩的運動,從城裡席捲而下,像一陣狂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很快吹遍了各個村落,打破了往日的寧靜。
村裡的牆上,一夜之間貼滿了標語,隊裡每天都要組織社員開會,學習相關要求,排查資本主義傾向。
。問盤覆反被要都,票布尺幾了攢家誰、了多菜的種裡子院家誰連
。人做尾了夾,心小的分二十著提都事辦話說,去褪已早氣底的里日往,冰薄履如個個們部幹的村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