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慎額頭滲出冷汗,躬身道:“回娘娘……若要逐卷核對太醫院內印、主治太醫私印以及內務府核銷火印,至少需要三日三夜。”
“我們沒有三日。”沈南喬冷冷道,“封后大典就在後日清晨,暗處的人不會給我們三日時間慢慢查證。”
沈南喬閉上雙眼,微微仰起頭,深吸了一口氣。
空間的靈泉與她血脈相連,令她的五感較常人敏銳數倍。那股混雜著數百種陳年草藥與黴爛紙張的複雜氣味,在她腦海中迅速被剝離、解析。
“梁大人,把光祿七年到光祿九年重新編目的醫案取下來。”沈南喬睜開眼,吩咐道。
梁慎連忙招呼兩名親信書吏,小心翼翼地將第三排藥架上被重新裝訂過的八十卷醫案搬到了長案上。
梁慎戴上薄白手套,取出一枚放大銅鏡,藉著明亮的燭火,極細緻地核對著卷宗封皮上的硃紅官印與落款年月。
“娘娘,您看這一卷光祿八年的蘇夫人調理脈案。”梁慎指著其中一卷泛黃的冊子,低聲道,“封皮用的是內造的硬黃紙,上頭蓋著秦院使的私印與太醫院正堂大印,墨色發暗,邊緣磨損陳舊,看似確實是二十年前的原檔。”
沈南喬走上前,並未去看印章,而是伸出白皙的指尖,在紙頁邊緣輕輕捻了捻,隨後將指尖湊在燭火邊緣微烤,放至鼻尖輕嗅。
“這是假的。”沈南喬聲音冰冷。
梁慎猛地一愣:“假的?娘娘,這印章分毫不差,連紙張泛黃的黴斑都……”
“紙張是用極北的‘地錦草’汁液混合明礬水浸泡做舊的,火烤之後,會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酸草味,而非陳年宣紙自然風化的木香。”沈南喬眼中閃過一絲洞若觀火的厲色,“更關鍵的是這墨。字跡雖然模仿了當年蘇晚棠主治醫官的瘦金體,但墨錠用的是‘松煙古墨’。松煙墨耐潮不褪色,但大新內務府在光祿十五年之前,配給太醫院記檔的皆是江南進貢的‘桐油桐煙墨’!幕後之人偽造這卷醫案時,做得極真,卻唯獨漏算了內務府當年採買墨錠的底賬規制!”
梁慎聽得心驚肉跳,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幕後黑手竟早已算準了他們會來太醫院查案,提前製作了天衣無縫的假檔案擺在顯眼處,若非沈南喬精通藥理與製紙之法,他們一旦拿著假檔案去追查,不僅會徹底斷掉線索,還會落入敵人早已佈設好的栽贓圈套中!
“真正的醫案不在架子上。”
沈南喬轉過身,目光如電般掃過庫房最深處那一堵由整塊黃花梨木打造的巨大百味藥櫃。
那是當年太醫院用來存放極其珍貴的御用貢藥所用的藥櫃,如今早已廢棄,櫃面上掛著生鏽的黃銅大鎖。
沈南喬徑直走到藥櫃前,指尖在第七排、左數第三個刻著“龍涎香”的抽屜邊緣輕輕敲擊了三下。
沉悶的木聲中,夾雜著一絲極其輕微的空響。
“陸沉,把鎖砸了,將這處抽屜拆下來。”
陸沉大步上前,腰間重刀橫斬,啪的一聲將生鏽的銅鎖斬斷。他伸手扣住抽屜兩側,內力一吐,整隻三尺長的沉重藥屜被硬生生抽了出來。
藥屜的底部,赫然焊著一塊雙層夾板!
陸沉用短刀挑開夾板邊緣的暗釦,兩件用油布緊緊包裹的物件滾落了出來。
一件是半本已被蠹蟲蛀蝕了邊緣、紙張泛著焦黑藥渣痕跡的殘破診療醫案;另一件,則是一張用極薄羊皮繪製的殘卷,斷面參差不齊,邊緣帶著撕裂的痕跡。
沈南喬立刻將懷中趙嬤嬤交出的半張索引取了出來,與羊皮殘卷拼合在一起。
“咔——”
兩張殘卷嚴絲合縫地對接在一起,原本殘缺不全的硃砂圖騰在這一瞬間拼湊完整!
那圖騰赫然是一串由十八顆圓珠串成的佛珠,死死壓在一方展翅欲飛的九尾鳳印之上!
!印珠佛
。案醫實真的破殘本半那了開翻即隨,收地猛節指喬南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