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毒源……衣服上沒有,皮膚上沒有……”沈南喬心中不斷重複著之前的推演。
她走到一個正蹲在火盆邊、雙手凍得通紅的關外老客商面前。老客商正哆嗦著手,從包袱裡掏出一個黑漆漆的銅製水壺,試圖放在炭火上加熱。
沈南喬的目光突然凝固在那個銅壺上。
那是一個極其粗糙的黃銅水壺,壺身上雕刻著一些關外常見的粗獷花紋。但吸引沈南喬注意的,不是花紋,而是銅壺把手和壺嘴邊緣,那一層極其細微、若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的黑色汙垢。
在尋常人眼裡,那不過是水壺用久了積攢的茶垢或火灰。
但沈南喬的鼻尖,卻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只有在剛剛那三名死士血液中才聞到過的苦杏仁味!
“把那個壺給我!”沈南喬厲聲喝道,一把按住了老客商的手腕。
老客商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貴……貴人,這不過是個破水壺,不值錢的……”
沈南喬沒有廢話,直接奪過銅壺,轉身快步走到診棚中央的一張醫案前。她自藥箱中取出一柄銀色的小挫刀,極其小心地在壺嘴邊緣的黑色汙垢上刮下了少許粉末。
她將粉末抖落在一隻盛了半碗冰水的白瓷碗中。
粉末落水,毫無反應,就如同普通的灰塵一般,靜靜地沉在了碗底。水依然清澈,銀針探入,也沒有任何變黑的跡象。
秦院使在一旁看得一頭霧水:“娘娘,這……這似乎並無毒性啊。”
沈南喬沒有回答,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沉在碗底的粉末。腦海中突然閃過此前驗屍時,那毒血遇冷凝結的畫面。
遇冷凝結……
“拿沸水來!”沈南喬厲聲喝道。
玉竹立刻提著一壺剛剛燒開的滾水上前。
沈南喬將瓷碗中的冰水倒掉一半,然後毫不猶豫地將滾燙的沸水直接澆在了那些沉澱的黑色粉末上!
嗤——!
異變陡生!
在接觸到沸水的瞬間,那些原本毫無動靜的黑色粉末,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劇烈沸騰起來!清澈的水瞬間被染成了一種詭異的幽藍色,一股極其刺鼻的、混雜著松脂與苦杏仁的冷香,伴隨著水汽猛地蒸騰而起!
沈南喬迅速將一根嶄新的銀針探入沸水中。
幾乎是在觸碰的剎那,銀針的下半截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令人心悸的烏黑色!
“這……這是怎麼回事?!”秦院使嚇得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
“好陰毒的手段。好精妙的算計!”
沈南喬咬著牙,眼底爆發出冷冽的寒芒。她終於徹底明白了這毒的傳播方式!
“這毒物在常溫和冰水中處於徹底的休眠狀態,無色無味,連銀針都探不出來。幕後之人將這種混了毒藥的黑色膠垢,提前塗抹在這些商旅日常使用的銅壺、湯鍋等器具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