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太子,我轉身撩穿殘疾皇叔》第128章 太後要她跪,她偏要立規矩(上)(1)

作者:佬鬆餅·2小時前

慈寧宮的九重飛簷在冬日慘白的晨光下,像是一頭蟄伏在冰雪中的巨獸,透著股歷經歲月沉澱的陰冷與威壓。

殿外的青石磚上,昨夜的殘雪尚未掃淨,已經被早起來往的宮人踩成了堅硬溼滑的冰殼。凜冽的朔風順著長長的夾道長驅直入,捲起地上的碎冰碴子,毫不留情地打在殿外候著的人身上。

沈南喬站在慈寧宮的正殿門外,身上穿著新朝統一定製的正紅鳳袍,其上用暗金絲線密密匝匝地繡著九鳳穿雲的紋樣。她沒有披那些毛領厚重、顯得人臃腫的大氅,更沒有戴那些繁複累贅、稍一低頭便會搖晃不停的珠玉步搖,只將長髮梳成一個端莊利落的凌雲髻,髮髻正中穩穩地簪著一支代表中宮身份的赤金點翠九尾鳳簪。她的雙手交疊,攏在寬大的袖袍中,手邊的一張小葉紫檀高几上,靜靜地端放著一枚用明黃錦緞墊著的、新朝開國以來剛剛鑄就的皇后鳳印。

蕭夜寒今日一早便被兵部和戶部的人絆在了前朝。大雪初霽,城外醫棚的防寒物資、各處水井的巡檢兵力,以及剛剛經歷過一場大火劫掠的藥倉賬目,全都需要他這位新帝親自盯著。但他並未讓沈南喬孤身赴這趟鴻門宴。在她的身後,左側站著手按腰間佩劍、面容冷峻如霜的女衛穆青嵐;右側則是端著筆墨紙硯、神色緊繃的玉竹。而在慈寧宮外圍的夾道和隱蔽處,夜風早已按照蕭夜寒的密旨,佈下了數十名黑甲暗衛,將整座慈寧宮的各個出入口圍得如鐵桶一般,任何未經允許傳入或傳出的口諭,都必須經過御前大太監陳懷恩的核驗。

半個時辰。

沈南喬已經在這滴水成冰的殿外,足足站了半個時辰。

慈寧宮厚重的朱漆大門緊緊閉著,門縫裡隱隱透出地龍燃燒的暖香,以及一陣陣刻意壓低卻又剛好能讓殿外聽見的鶯聲燕語。

“聽說昨日在女官局,這位新皇后可是好大的威風呢,連太后娘娘親筆賜下的匾額都敢讓人摘了……”一個略帶嬌媚的女聲隔著門板傳出來,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的挑撥。

“可不是嘛,到底是在宮外野養大的,沒個長輩教導,懂什麼規矩體統?王妃得勢便忘了本分,如今戴上了鳳冠,眼裡哪裡還有太后娘娘?”另一個略顯蒼老、帶著濃重宗室腔調的聲音附和著,刻意將“野養”二字咬得極重。

“若真是個賢德的,大婚這麼久了,皇上的後宮至今空無一人,連個通房都沒有。這哪裡是一國之母的做派?分明是善妒成性,斷了皇家的香火!”

這些議論聲此起彼伏,像是淬了毒的軟針,順著門縫一根根地扎向殿外。

玉竹氣得渾身發抖,雙手死死地攥著手中的紫毫筆,指關節都泛起了慘白。她好幾次想要衝上前去拍門,卻都被沈南喬用一個極淡的眼神制止了。

沈南喬的面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慍怒,也沒有顯露出任何等得不耐煩的疲態。她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只是目光平靜地看著那扇朱漆大門上剝落的一小塊金箔,彷彿在欣賞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死物。

“玉竹。”沈南喬微微偏過頭,聲音清冷得像簷下結出的冰稜,“記下來。”

玉竹一愣:“娘娘,記什麼?”

“把殿外候見的時辰,從辰時三刻開始,到此刻。把在場的人員,以及你剛才聽清的每一句話,原原本本地記錄在案。”沈南喬的目光掃過門內,“記得寫清楚,某年某月某日,太后宮中議論中宮善妒、不敬長輩、干涉女官任用。不要漏掉一個字。”

玉竹瞬間明白了沈南喬的用意,眼神一亮,立刻將宣紙鋪在隨身帶來的硬木夾板上,拔開筆帽,蘸了隨身攜帶的防凍墨汁,刷刷刷地開始記錄。那筆尖與紙張摩擦的沙沙聲,在這寂靜寒冷的廊簷下,顯得格外刺耳。

殿內的議論聲似乎停頓了一下,顯然是聽到了外面的動靜。片刻後,厚重的殿門終於被人從裡面緩緩拉開。

“哎喲,皇后娘娘,真是折煞老奴了。太后娘娘方才正在佛堂禮佛,不見外人,老奴們也不敢出聲驚擾,這天寒地凍的,讓娘娘久等了,快請進吧。”太后身邊的大宮女桂嬤嬤一臉假笑地迎了出來,身子屈了屈,算是行了個極敷衍的禮。

沈南喬沒有理會她的這番惺惺作態。她只是從高几上端起那方鳳印的匣子,單手託在胸前,步履平穩地跨過了慈寧宮高高的門檻。

殿內的空氣因為燒足了地龍而顯得格外燥熱,混合著濃郁的檀香和各式昂貴的脂粉味,燻得人幾乎透不過氣來。

太后穿著一身赤金雲龍紋的吉服,端坐在正上方那張雕著百鳥朝鳳圖案的黃花梨羅漢榻上。她的眼角雖然已經爬滿了細密的皺紋,但那雙眼睛卻依舊銳利得像能剔下人一層皮。在太后的左右兩側,滿滿當當坐著七八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宗室女眷,以及昨日在女官局吃了癟、此刻正乖巧地站在太后身後替她捏肩的薛明棠。

沈南喬走到殿中央,微微福身,行了一個挑不出任何錯處的中宮見見太后之禮。

“兒臣,給太后請安。”

太后沒有立刻叫她起身,而是慢條斯理地端起旁邊小几上的建窯茶盞,用杯蓋輕輕撇了撇浮沫,淺淺地抿了一口,這才將目光慢悠悠地落在了沈南喬的身上。

“皇后這規矩,倒是學得越來越回去了。”太后放下茶盞,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訓斥意味,“哀家聽說,你昨日在女官局大發雌威,不僅封了女官局的名冊,還把哀家賜下的匾額給摘了?怎麼,如今皇帝登基了,你這鳳冠戴穩了,便連哀家這個長輩都不放在眼裡了?”

沈南喬直起身子,並沒有因為太后沒有賜座而顯得侷促。她將手中的鳳印匣子穩穩地放在一旁的茶几上,這才抬起眼眸,直視著太后。

“兒臣昨日封存女官局舊檔,是因為發現那名冊之中,多有冒名頂替、才不配位之人。甚至有人打著太后的旗號,暗中勾結朝臣,意圖插手大醫署與內廷藥庫的撥款。”沈南喬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擲地有聲,“兒臣不敢違背太后,只是不敢眼睜睜看著這新朝的內廷,成了某些人私相授受的菜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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