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聖明！”顧太傅的聲音雖然蒼老，卻透著一種歷經滄桑的睿智和決絕，“老臣以為，所謂祖制，乃是為了保護大夏的江山社稷、保護天下蒼生而立。若這舊制，已經腐朽到連一條人命都保護不了，連宮中的毒藥都防不住。那便應由新朝的律法，來將其徹底補足、甚至推翻！”
老太傅轉過身，怒視著那些舊臣：“你們不要把祖制，當成你們拒絕查錯、拒絕承擔責任、甚至用來掩蓋你們那極其骯髒的權力交易的盾牌！”
蕭夜寒滿眼殺光，厲聲宣佈：“傳朕旨意！准許大醫署、御史臺與戶部，三司會同，立刻著手製定《新朝女官暫行章程》！在章程未定之前，後宮一切舊有的人事選拔、藥材排程，全部由皇后全權處置，任何人不得干預！違者，斬立決！”
朝堂與後宮的這兩場硬仗，在這一刻，以極其完美的配合，徹底擊潰了世家門閥在明面上的所有防線。
御花園內，政務答辯終於結束。
沈南喬站在高臺上，極其冷酷地公佈了暫定的結果：
“孟知遙，在文書核對與證據鏈梳理一項，列為甲等。”
“謝長寧，在突發應變與武力威懾一項，列為合格，但因主觀臆斷，需留待複核。
”
“至於薛明棠，以及其他幾名被查出攜帶違禁藥物、並在答辯中推諉塞責者……”
沈南喬的目光死死地釘在薛明棠身上，猶如看著一具屍體：“暫緩定級。剝奪一切候選資格，交由大理寺，待物證調查完畢後，再行定罪！”
薛明棠聽到這個結果，整個人如同爛泥一般癱軟在地上。她沒有被立刻逐出考場，也沒有被立刻下大獄。她知道，沈南喬這是在故意留著她，要把她當成連線薛家、太后和那批毒藥的關鍵活口，要讓她在無盡的恐懼中，慢慢地承受審判的煎熬。
“你……你好毒……”薛明棠絕望地喃喃自語，徹底崩潰。
夜色深沉如墨，寒風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發出淒厲的呼嘯。
大醫署的偏殿內，沈南喬沒有休息。她和玉竹正藉著燭光，極其仔細地整理著今日考核留下的所有記錄和物證。
玉竹在整理薛明棠的那份答卷時，手指極其敏銳地察覺到了紙張質地的異常。
“娘娘，您看。”玉竹將薛明棠的答卷，與昨夜那封極其關鍵的家書，並排放在了燈下。
沈南喬湊近一看，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
這兩份紙張，雖然看起來都是普通的宣紙，但在極其微弱的透光下，紙張纖維中夾雜的一種極其特殊的、泛著微弱藍光的碎屑，卻完全一模一樣！
“這是同一批紙。”沈南喬的聲音冷得像冰。
就在這時，大理寺暗探姜硯白，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偏殿內。
“啟稟娘娘。蘇老掌櫃那邊，透過錢莊的暗賬，查到了這批紙的來源。”姜硯白的聲音極其凝重，“這批帶有特殊藍光的宣紙，是由一家受沈家舊產業暗中控制的紙坊，在半個月前特供的。但是，就在七天前，這批紙被一個極其神秘的匿名買家，以十倍的價格，全部買空了！”
紙坊、沈家舊產業、匿名買家、薛明棠的答卷、逼迫的家書……
沈南喬的腦海中，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極其清晰地串聯在了一起。
“我明白了。”沈南喬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殘酷的冷笑，“他們不是臨時起意。這根本不是什麼幾個外戚貴女爭風吃醋的小把戲。”
她抬起頭，目光猶如穿透了無盡的黑夜：“世家門閥，早已經在這京城的暗處，準備好了一套極其龐大、極其隱秘的、可以隨時替換的偽造系統！從腰牌、到官印、到賬本、再到這用來傳遞惡毒命令的紙張！他們是在用一整個國家的資源，在跟我打這場仗！”
與此同時，紫禁城外的一處偏僻宮門。
謝長寧一身夜行衣，猶如鬼魅般倒掛在宮牆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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