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誰敢動老夫的救命恩人!”
這一聲像驚雷,劈得滿院火把都跟著晃了一下。
太子臉上的冷笑僵在原處。
東宮衛士舉著的刀停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方才還竊竊私語的百官齊齊回頭,只見內室門簾被人從裡掀開,顧成禮紅著眼扶著一人緩步走出。
顧太傅披著外袍,胸前纏著厚厚白布,臉色蒼白得像紙,腳下還有些虛浮,可那雙眼卻清亮銳利,帶著三朝元老積年沉下來的威勢。
他沒死。
不僅沒死,還自己走出來了。
院裡霎時靜得針落可聞。
有老臣失聲:“太傅大人!”
另一個文官眼珠都快瞪出來:“不是說……不是說病危……”
太子盯著顧太傅,臉色一點點褪了個乾淨,像活見了鬼。
沈南喬站在血泊與火光之間,端著那隻銀盤,連神情都沒變一下,只淡淡抬眸看了太子一眼。
那一眼,像是在看一個笑話。
顧太傅在顧成禮攙扶下站穩,喘了兩口氣,抬手指向還跪在地上的院判,聲音雖虛,卻字字如釘:“就是他!老夫昏迷前,親耳聽見他在榻邊說太子殿下有令,這一碗藥下去,顧家這棵老樹就該倒了!”
譁
滿院官員頓時炸了。
“什麼?”
“太子有令?”
“這、這可是謀害朝廷太傅!”
太子眼底一沉,厲喝道:“太傅病中胡言,也能當證詞?來人,把這滿口攀誣的”
“放肆!”
顧太傅一聲斷喝,竟把他後頭的話生生截住。
他捂著胸口,咳了兩聲,顧成禮趕緊扶穩。顧太傅緩過一口氣,抬眼盯著太子,目光裡的失望和怒意半點不掩。
“老夫為官四十載,見過黨爭,見過奪嫡,見過多少見不得光的手段,可你竟敢把刀伸到老夫榻前,借探病之名圍我府門,借太醫院之手送我歸西。蕭承璟,你真當這朝堂姓了東宮的姓?”
太子袖中的手攥得咯咯作響,面上卻硬擠出一點鎮定:“太傅怕是誤會了。孤趕來探病,是擔心您老人家安危。院判若敢擅自行事,孤絕不輕饒。”
他說著,猛地看向院判,眼神陰冷得能剮人:“你好大的狗膽!”
院判早在顧太傅走出來的那一刻就軟成了一灘泥,此刻被太子這麼一盯,臉上最後一點血色都沒了,嘴唇哆嗦著想說話。
沈南喬卻先一步開口:“太子殿下這就要棄車保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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