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蕭夜寒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咆哮,雙臂肌肉瞬間虯結爆發,狂暴的內力順著玄鐵索轟然拽動!
沈南喬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被生生拖離了毒水區,重重地摔在鋪滿積雪的岸邊。
蕭夜寒一把甩開鐵索,大步衝上前,不顧那毒囊可能存在的危險,直接將一件厚重的狐裘裹在了沈南喬凍得僵硬的身上,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沈南喬……沈南喬!”他低頭檢視著她的情況,聲音裡透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沈南喬在狐裘裡劇烈地打著寒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她沒有柔弱地靠在蕭夜寒懷裡,而是藉著他的手臂強行撐起半個身子,將手中那個被藥蠟封死的毒囊,重重地放在了乾燥的雪地上。
“三隻空囊,一隻主囊。”沈南喬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清晰,“主囊未破,毒源已斷。”
這一刻,圍觀的數千百姓和將士爆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那些先前還在叫罵“妖后”的流民,此刻紛紛扔掉手中的鋤頭,面向沈南喬的方向,痛哭流涕地跪拜磕頭。在這個時代,沒有哪一個高高在上的貴人,會為了他們這些賤民的命,親自去下那等毒水。
但沈南喬做到了。她用最直白的行動,把那些惡毒的流言,在這凜冬的風雪中撕得粉碎。
然而,危機並沒有完全解除。
“蘇伯言!宋硯舟!”沈南喬強撐著站起身,顧不上換下溼透的衣衫,迅速下達指令。
“臣/草民在!”兩人立刻上前。
“東渠毒源雖斷,但已滲入地下水脈。必須立刻配製淨水藥包。”沈南喬眼神凌厲,“蘇伯言,調集蘇家商號在京城的所有藥材底庫,將貫眾、蒼朮、雄黃、大蒜按三二一的比例研磨成粉;宋硯舟,開放萬寶閣在城中的所有倉庫,務必在半個時辰內,將藥包分發到城中七十二坊的每一口官井和民間水缸前!”
“遵旨!”
“謝長寧,孟知遙!”
“臣在!”兩名女官快步走來,眼中滿是敬佩。
“你們負責把淨水藥包的用法寫成最通俗易懂的告示,貼遍大街小巷。”沈南喬的語氣透著嚴厲的警告,“在告示上寫明,朝廷已備足十萬份藥包,足夠全城使用半月。嚴令各大世家、權貴,敢有藉機囤積藥包、鬨搶淨水者,以謀逆罪論處,就地正法!絕不能讓恐慌蔓延,更不能讓百姓在生存壓力下自相殘殺,替敵人衝鋒陷陣!”
“是!臣等這就去辦!”
指令如同一張嚴密的大網,迅速在京城鋪開。
沈南喬在寬大的狐裘掩護下,將凍僵的雙手攏在袖中。沒有人注意到,她的指尖正悄然溢位一滴極其精純的靈泉水。
她沒有在眾人面前展示這神乎其技的治療手段,更沒有用靈泉去直接淨化整條東渠。靈泉的秘密牽涉到極北神族的血脈,一旦暴露,北狄三十萬大軍哪怕是拼盡最後一絲血氣,也要將這京城踏平。
她只是悄悄地將那滴靈泉,彈入了太醫院負責熬製第一批“淨水母液”的幾口大黑鐵鍋中。有了這滴靈泉的激發,那些尋常的凡間草藥,便能發揮出百倍的化毒功效,足以壓制殘存在水脈中的極寒奇毒。
就在眾人緊張排程之時,大理寺卿梁慎帶著兩名滿身泥水的刑衛快步走了過來,手中拿著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烏木牌子。
“啟稟陛下,娘娘。”梁慎神色凝重地稟報,“陸大人帶人在清理那處廢棄閘板時,從夾縫最深處,發現了這個東西。”
蕭夜寒接過木牌。
這塊木牌已經被水泡得有些發脹,但表面那層桐油卻沒有褪去。在木牌的正面,刻著一艘兩頭尖尖的漕運貨船圖案,背面則刻著一個清晰的“沈”字,以及一行編號:“承平二十八年,廣運河工車馬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