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祈川那日炫耀未成，反被謝衡擺了一道，氣得跳腳，咬牙切齒了好幾日，沒少在程央寧耳邊吹風。
可沒過多久，他便發現，謝衡居然不聲不響住進了郡主府。
還以‘郡主新府，護衛需重新佈置’為由頭，冠冕堂皇，無可指摘。
洛祈川直接炸毛。
謝衡隔三差五便宿在了郡主府，後來索性將慣用的器物，常看的兵書也搬了些過來，
他確實也“照顧”得盡心。
外鬆內緊的防衛佈置得滴水不漏，程央寧的飲食起居，府中人事也被他梳理得井井有條。
只是這照顧到了夜深人靜時，便有些變味。
他常拿避火圖上面記載的諸般花樣，仗著精力過人，拉著程央寧“嘗試”得頗為勤勉，且興致極高，常折騰到後半夜方休。
最煩謝衡這般做派的，是蒼朮。
每每看到謝衡的身影在主院停留過久，或是入夜後那扇房門緊閉，燈燭搖曳，他便在院裡守著，雷打不動。
他覺得謝衡佔去了太多原本屬於他的時光，打亂了他等待獎賞的節奏。
也不知從何時起，只要謝衡纏著程央寧的時間稍長，或是舉止過於“不端”，他便給洛祈川傳信。
洛祈川起初接到這些“線報”，還頗為自得，以為蒼朮終於認清了郡主府裡誰更得寵，暗中投靠了自己。
一度將蒼朮認為自己人。
他每每得了信，便風風火火闖進郡主府，故意尋謝衡的晦氣，插科打諢，鬧得雞飛狗跳，非得把謝衡從程央寧身邊攪開不可。
只有蒼朮心裡清楚，郡主看似縱容，甚至偶爾帶著點興味看著他們幾人明爭暗鬥，實則心性極靜。
人多熱鬧時，郡主或可旁觀，但若吵鬧過了頭，她眉宇間便會掠過煩躁。
當洛祈川和謝衡湊在一處，言語交鋒漸濃，或是鬧騰得讓她不耐了，郡主便會把他們都趕走，獨獨召見他。
這是他的福氣。
也是他應得的。
另一樁事，在京城女眷間悄然流傳。
二夫人謝氏在被接回將軍府安頓好後，在城西賃了個清靜雅緻的小院，開了間私塾，親自授課。
收的大多都是女子。
教的並非尋常閨閣女紅中饋，而是識文斷字，明理修身，兼授家常賬目核算。
起初只有幾戶交好人家肯送家中孩子來湊趣，漸漸地，二夫人年輕時便有的“才女”名聲被重新提起，吸引了不少真心向學的官家小姐。
甚至有些家境殷實的商戶女子也慕名而來，束脩奉得極為豐厚。
昔日在伯府深入簡出的二夫人，如今成了受人敬重的“謝夫子”，眉宇間鬱色盡掃，言談從容，竟比年輕時更添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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