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們先不仁，便別怪她不孝。反正這個家裡，早已沒有人在意她的死活。既然他們都要把她往死路上逼，那便誰都別想好過。
她抬起手，不顧紅疹一陣刺癢，用袖子狠狠擦去臉上的淚痕。
“去買魂斷藤的汁液來。”
魂斷藤藤蔓通體漆黑，只在陰溼之地發芽，芽苞呈血紅，尋常人家見之即毀。
取其嫩芽汁液，混入飲食，服下後一日內，必會心肺絞痛衰竭而亡，且症狀與急症相似。
素月聞言，嚇得渾身一哆嗦，“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小姐，這可使不得。那可是劇毒，若是被人發現……”
“閉嘴！”程清瑤厲聲打斷她，眼神陰鷙，“我讓你去，你便去！手腳乾淨點，做事小心些，誰會知道？”
“難道連你也要違逆我嗎！”
素月被她眼中狠厲嚇得魂飛魄散，再不敢多言，只能哆哆嗦嗦磕了個頭，連滾帶爬退了出去。
屋內，只剩下程清瑤一人。
她抬起手，伸向窗外。
午後的陽光刺目，透過指縫，灑在她臉上。
光線很灼熱，很刺眼，她沒有絲毫躲閃，反而仰起頭，讓陽光直直照在臉上。
不用看銅鏡，她也知道，這張臉如今是何等的不堪入目。
那一片片紅腫糜爛的疹塊，就像是刑房裡的烙印，讓人恨不得挖了。
既然，他們都要犧牲她，都要把她當成可以隨意丟棄的棋子，那便不能怪她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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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皇宮，太和殿前。
程央寧身著郡主品級的繁複吉服，頭戴珠翠翟冠舉行冊封禮。
冊封完畢後，她拒絕了裴晏之的護送，回到伯府時，已經是午後。
程央寧褪下一身沉重的吉服冠戴，換上輕便的常服，在木盆邊淨了手，正用棉帕擦乾水珠，蒼朮走了進來。
“郡主，瑤光苑有動靜了。”
程央寧眉眼未動，走到軟榻邊坐下，拈起一塊琥珀色的蜜漬杏脯，朝他晃了晃。
蒼朮立刻蹲下身，將臉湊近了些。那姿態，像極了等待投餵的大型犬。
她將杏脯遞到他唇邊。
蒼朮張口含住，溫熱的唇擦過她的指尖，小心地用牙齒叼走果脯，又將她指尖上沾染的蜜糖舔乾淨。
那觸感溼軟溫熱，一觸即分，膽大又親暱。
他是郡主身邊一個見不得光的影子，一個她偶爾興起時逗弄的小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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