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光苑內，程清瑤死死攥著素月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素月的皮肉裡，聲音氣憤得不成調子：“你說的可是真的？”
素月疼得臉色發白，卻又不敢掙脫，只能帶著哭腔顫聲回答：“奴婢方才去大廚房取點心，親耳聽見專伯府送菜的婆子嚼舌根。”
“奴婢不放心，又偷偷使了銀子，託人去王府後巷打聽。”
“那通房確實已有七個月的身孕，王公子寶貝得跟什麼似的，日日派人仔細照料，王府裡都傳遍了，只等新婦過門，便抬做姨娘。”
程清瑤鬆開手，一把抓起手邊白瓷花瓶砸在地上。清脆刺耳的碎裂聲響徹室內，飛濺的瓷片崩得到處都是。
“好，真是好的很！”
“我才不要嫁過去！”
她哭喊著，淚水洶湧而出，混著臉上又紅又腫的疹塊，溼透了面紗，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傳來一陣陣鑽心的刺癢。
她控制不住要去抓撓。
“小姐，使不得！”
素月撲上去，抱住她的手臂，哭求道：“不能抓，郎中都吩咐了，這疹子千萬不能抓，會留疤的。”
“爛了又如何！”程清瑤拼命掙扎著，聲音淒厲，“反正他們已經要逼死我了！”
攬月看得心驚膽戰，壯著膽子小聲勸道：“要不咱們再去求求老夫人吧？”
“老夫人最是看重伯府的門楣和名聲，若是知道王家是這等藏汙納垢、拿伯府小姐當遮羞布的人家，說不定會回心轉意呢？”
“總不能真讓人這麼糟踐小姐，讓人看了天大的笑話去……”
程清瑤聞言，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顧不上整理凌亂的衣衫和頭髮，跌跌撞撞直奔長壽苑。
守在院門口的嬤嬤一臉為難地攔住了她，語氣恭敬卻疏離：“三小姐，老夫人今日身子不爽利，喝了安神湯，已經歇下了，三小姐還是請回吧。”
程清瑤僵在原地。
一顆心直直沉入了冰窖。
歇下了？
分明是不願見她！
也是，父親最是孝順，若沒有祖母點頭，他怎會如此逼她？分明是他們見她沒有用，一起要犧牲她！
她咬著嘴唇，嚐到了腥甜的血味。最終一言不發，轉身回了瑤光苑，將屋內所有能砸的東西，統統砸了個稀巴爛。
滿地狼藉，碎片四濺。
“憑什麼？憑什麼是我！”
“憑什麼要犧牲我！”
父親收了王家的厚禮，連庚帖都合過了，分明是鐵了心要儘快把她塞進那個火坑。
他們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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