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屋子我已經簽了三年租約。正月十五開業,買一斤送二兩,牌子掛在自家頭頂上,心裡踏實。”
馬副經理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看著許南那張平靜的臉,知道這姑娘根本不是被條件打動的主兒,人家是要立自家的招牌。
“好……有志氣。”
馬副經理嘆了口氣,點點頭,“十五那天,我親自過來隨份子。”
周圍的圍觀群眾看完了這一齣大戲,哄的一聲叫出好來。
“這女老闆有骨氣!”
“十五那天我也來,買兩斤豬蹄嚐嚐骨氣有多香!”
馬副經理帶著人灰溜溜回了大樓。
街道上的人流慢慢散去,早班的電車叮叮噹噹開過路口。
郭雪婷長舒了一口氣,蹲在地上拾起那塊溼抹布:“南南姐,剛才可嚇死我了,我還真怕那兩百塊罰單落在大樓頭上,馬副經理找咱們麻煩。”
“他找不著。”許南跨上臺階,“他現在得保他自己的位子。”
話音剛落,巷子口傳來一陣沉重的柴油發動機轟鳴。
一輛草綠色的解放牌大卡車噴著黑煙,緩緩靠在鋪子門前的馬路牙子邊。
車門推開,紡織廠後勤科長老孟跳下駕駛室,手裡提著個焊槍面罩,後頭跟著兩個穿藍色帆布工作服的老師傅。
“許老闆!貨拉來了!”
老孟拍了拍車廂板,“沈廠長昨晚十點親自給機修車間打電話,師傅們加了一宿夜班,防鏽漆用電爐子烘乾的,保準結實!”
車廂擋板放下來。
兩個寬一米二、高一米的角鐵玻璃櫃穩穩當當立在草墊子上。厚實的平板玻璃擦得一塵不染,角鐵邊沿打磨得沒有一絲毛刺,底下還嚴絲合縫地預留了放炭火保溫爐的鐵抽屜。
郭雪婷上前摸了摸光滑的鐵架,眼裡全是喜歡。
許南正準備招呼師傅們卸車,眼神往車廂深處一掃,腳步停了下來。
在兩臺大鐵櫃子後頭,背風的死角里,還用厚棉被裹著幾樣沉甸甸的物件。
老孟順著許南的目光看過去,抬手揉了揉凍紅的鼻子,有些含糊地笑了兩聲。
老孟兩隻手插在油膩的棉手套裡,吸了下鼻子,抬腳踢了踢車廂板:“師傅們,搭把手,先把大件卸下來,別磕著玻璃面!”
兩個帆布工裝的老師傅應了聲,抓牢角鐵邊框,把兩臺擦得透亮的保溫櫃穩穩當當抬下車。
櫃子落地,沉悶地響了一聲。
老孟沒停歇,又鑽進車廂深處,掀開那床厚棉被,把裡面的零碎家當一件件往外搬。
先是一塊巴掌厚的木製防滑地墊,實打實的紅松拼縫,邊角打磨得圓滑平整,底下墊了防滑的麻繩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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