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就得誅心。
林淵轉過身，當著大堂所有人的面，很自然地伸手替顧青鳶理了理耳邊的碎髮。顧青鳶沒有躲。她已經沒有力氣去躲了。
“表現不錯。”林淵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下方的秦風聽得清清楚楚，“退婚書，午後送到顧家。你自由了。”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秦風往後退了半步，胸口劇烈起伏。他看著顧青鳶像個溫順的雀鳥一樣站在林淵身邊，任由林淵觸碰。
他太古神帝的驕傲，被這種畫面徹底碾碎。
“青鳶。”秦風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告訴我，你是被強迫的。只要你說，我今天就算拼了這條命，也帶你走。”
顧青鳶抬起頭，看著秦風。
她在秦風的眼睛裡看到了試探。秦風在等她給出一個完美的藉口，一個能讓神帝保住顏面的臺階。如果她說自己是被強迫的，秦風或許還能勉強說服自己接納她。
可如果她是為了救他主動妥協的呢？
顧青鳶忽然覺得很累。累到連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秦風，你走吧。”顧青鳶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叮！太古神帝轉世秦風道心受損，氣運值-100。當前剩餘氣運：2600點。】
系統提示音在林淵腦海中響起。林淵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神帝的底線，也不過如此。
秦風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指著顧青鳶，手臂抖得厲害。
“好。好一個你自己的選擇。”秦風眼底的光徹底暗了下去。
他原本以為顧青鳶是為了他才犧牲自己，心裡還有那麼一絲愧疚。但現在顧青鳶輕飄飄的一句“自己的選擇”，讓他覺得自己的感情像個笑話。
一個有了汙點，還不知廉恥的女人，不配留在他秦風身邊。
秦風收回手。他看顧青鳶的最後一眼，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赤裸裸的厭惡和嫌棄。
他轉過身，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說，拖著重傷的身體一步步往聚寶樓外走去。他的背影蕭瑟，卻走得很決絕，彷彿多留一秒都會沾染上什麼髒東西。
大堂裡的看客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出聲。
顧青鳶站在臺階上，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
她的腿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她跌坐在木質樓梯上，寬大的外袍散落開來。
這就是她愛的人。這就是她拼上一切去保全的男人。
在所謂的清白和男人的尊嚴面前，她的犧牲一文不值。秦風甚至連問一句“你到底經歷了什麼”的耐心都沒有，就直接給她判了死刑。
信仰崩塌的聲音，只有她自己聽得見。
林淵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臺階上的女人。小狐狸蘇妲兒從他的袖子裡鑽出來，順著他的手臂爬到肩膀上，好奇地打量著下方失魂落魄的顧青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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