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他陷入了巨大的驚恐,一雙眼睛宛若死魚一樣凸起,驚慌地望著鄭知瑤。
可無論他如何努力,他的嘴巴、喉嚨連帶著軀幹和四肢都宛若消失了一般,既發不出聲音,也挪動不了身體。
連掙扎都做不到,只有一雙眼睛還能轉。
可若陸雲遠能看到自己,他就會知曉,他眼珠轉動的幅度也是極小的。
旁人幾乎無法從他的臉上看到表情。
除了鄭知瑤。
鄭知瑤安靜地盯了他半刻,那眼神與平日一樣,稱得上溫婉嫻靜,加之孕後數月的調養,已經讓鄭知瑤的身段恢復了大半,變回了那個能拿得出手的夫人。
可陸雲遠卻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在他茫然混沌地思考時,鄭知瑤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她取出一方絲帕,慢吞吞地疊好,而後像擦汗那樣輕柔地撫在陸雲遠下頜,身子也跟著貼了下來。
她靠到陸雲遠的耳邊,用只有她二人能聽到的聲音道:
“看來,這青金之毒確實不能以針灸放血之法解,毒素讓你的經脈變得又薄又脆,一針紮下去,足以叫你經脈盡斷,變成口不能言、體不能動的廢人。”
“陸雲遠,你往後便只能這樣躺著,由我這個妥帖的妻子來照顧你了,如何,期待嗎?”
鄭知瑤的聲音,宛若輕柔的鬼魅,陸雲遠卻連顫抖都做不到,只能左左右右地轉著眼珠。
鄭知瑤覺得痛快,卻又不夠痛快,她手指用力,隔著絲帕一寸一寸地按壓陸雲遠的喉嚨。
壓到底時,陸雲遠便無法呼吸了,他驚恐地睜大雙眼,鄭知瑤彷彿陷入記憶一般,慢悠悠地道:
“棠枝咳血咳了三個月,才在痛苦與不甘中死去,你覺得她的在天之靈要如何才能安息?”
她欣賞著陸雲遠痛苦的臉色,直到他憋成絳紫,才鬆了力道,收回手。
“不急,來日方長。”
簡單的六個字,將陸雲遠打入深淵。
確定陸雲遠的脖子上沒有留下壓痕後,鄭知瑤揚了下帕子,便擠出一滴淚奔向外屋。
“來人,快去通知國公爺和大夫人,世子爺醒了,世子爺醒了!”
……
周慧淑和陸承宗誰都沒想到,他們的寶貝兒子會突然變成喑痱。
這巨大的悲痛讓周慧淑當場暈了過去。
陸承宗也悲痛地紅了眼,原地跺腳、咬牙切齒,差點兒就拔劍把圍在屋中的府醫全都砍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遠兒明明清晨時還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是不是你們?是不是你們受了收買,用些旁門左道的法子,故意害遠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