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晨起梳妝的時候,田嬤嬤就叮囑她,日後要在京中走動,席面上的人,能認個臉熟最好。
這正是陳蠻擅長的。
以前入大宅院唱戲,各種老爺夫人小姐少爺的名字一個字兒都不能喊錯。
所有見過的人裡面,她也就只認錯了陸雲野這一個,昨日又有心去記,太后一問,她便像聊家常閒話一樣,如數家珍一般報起了人名。
“安國公府的二小姐真如安國夫人一般玲瓏剔透,昨日送了親繡的屏風做禮,屏風上百花爭春,栩栩如生,叫人見之仿如春風拂面,欽兒真是倍感欽佩。”
“大舅母母家程氏的也都十分親切,程家大房兩位妹妹似是到了擇婿的年紀,欲與大舅母一同在京中物色。”
“還有那度支司林大人的夫人,性格頗為豪爽,說起了捶丸之事,戶部司徐大人的夫人與其十分相熟,聽說馬球之事上要勝於捶丸,叫玥欽直想與二位夫人討教一番。”
……
“只是鎮國公和周夫人昨日不待宴席結束便匆匆離開了,不知是否是鎮國公府出了什麼事。到底是阿野的生身父母,應該尋人去問問的,可惜昨日事忙,沒顧得上……”
陳蠻嘴巴不停,說到最後,還不忘在太后面前上點眼藥。
陸雲遠冒認軍功這事,簡直要氣死她,她現在想起來還牙根癢癢,真恨不得太后下一道懿旨拉他們去砍頭。
陳蠻的表現,讓鄭慕君十分滿意。
起初,她對這個外孫媳婦並不滿意,若不是陸雲野在與她相認的那一日,表現得那般堅持,一副要跟著女人同生共死的模樣,鄭慕君不會順水推舟促成這事。
但她的璟兒和玉兒有多倔強她知道,兩人一個犟種一個情種,認定了的事撞破南牆都不回頭。
她的女兒已經吃足了苦頭,外孫也是好不容易才認回來。
她不想在這件事上起齟齬,便由著陸雲野去。
抬趙玥欽做公主,是按著裴庾歡的計謀,順勢而為。
將趙玥欽留在慶壽殿,並派田嬤嬤從旁教導監視,則是為了摸清這孩子的秉性與天資。
秉性惡毒,不可留。
天資愚善,亦不可留。
這是鄭慕君近些年才摸清的道理,年輕的她也在傲慢的惡毒上犯下了足以叫她悔恨一生的錯誤,她自然不能再將這種禍患留在她外孫身邊。
好在,田嬤嬤對趙玥欽的評價很不錯。
“上善若水,大智若愚,心胸坦蕩,是個可塑之才。”
鄭慕君記著這句評價,直到今日,趙玥欽敏銳而又自然地挖出了京中女眷們的關係,挖出了前朝與後宅之間密不可分的關係。
這才不浪費“景明公主”的身份。
鄭慕君在她身上看到了更大的價值。
就在午膳用完、熱茶端上來時,殿外的僕從來報:
“稟告太后娘娘,瑤光館的僕從來報:‘鎮國公府派人報信,說駙馬爺的兄長、鎮國公世子陸雲遠於昨夜突發怪病,請駙馬爺這兩日尋個時間回府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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