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聞寒聲至,騷客競頌筠。自詡凌雲意,徒惹東風笑。”
蕭芷卿面色沉靜,聲音清。
她續用裴顏茹詩句中的“竹”字,作一五言應答,意為:
每到冬日寒時,就有那麼多自以為是之徒,藉著竹子來讚頌自己品格高尚,殊不知落在旁人眼中,只會惹人發笑。
她這首詩的含義,宴席上的每個人都能聽懂,包括裴顏茹。
裴顏茹那略泛粉紅的臉頰,一下就羞成了茄紅,她不敢相信堂堂國公府的小姐會如此刻薄,甚至在眾人面前絲毫不加掩飾地譏諷她,這哪裡有一點待客之道?
但蕭芷卿沒有看她,唸完詩句後,她就姿態隨意地坐了回去,像是隨口逗了只狗,狗要怎麼叫,她不在意。
反正這是一隻不敢張口咬她的蠢狗。
席面上,除了裴顏茹面露愕然、滿臉羞憤外,其餘女眷,上到今日主持宴席的世子夫人佟佳晚,下到兩位剛過及笄的程家消小姐,沒有一個人做出反應,她們像是沒有聽懂其中的意思一樣,仍舊帶著笑容,小聲地相互交談後,紛紛開口稱讚蕭芷卿這首詩做的十分有趣,是“在旁處聽不到的”,“唯有四小姐才能叫人眼界大開、受益匪淺”。
這就更像是在譏諷裴顏茹了。
還是組團譏諷。
裴顏茹的眼圈一下就紅了。
她看向張士誠。
張士誠竟然也在稱讚蕭芷卿:
“另闢蹊徑,別具一格,叫人受教。”
於是,裴顏茹的委屈中又加入了憤怒。
她不服氣,再次擰著眉頭站了起來,憋著一股氣道:
“清吟逢寒至,慕節本無嗔。高懷皆可向,何必做庸人。”
人人都可讚頌追求高貴品格,躲在背後刻薄譏笑的才是庸俗小人。
這話說的很不客氣了。
知曉蕭芷卿脾氣的程家小姐不敢笑了。
佟佳晚倒是覺得這姑娘有點意思,便是同為國公府出身的幾位小姐,也沒有誰敢這樣直白地與家中的四妹妹對壘,莫非這就是所謂的“出身市井不怕虎”?
還是說,這位出身裴家的姑娘,得了她堂姐裴庾歡的授意,故意到她們英國公府來挑釁?
目光落到蕭芷卿身上,蕭芷卿正在品詩,將句子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後,她冷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直到這時,她才真正抬起眼梢,看了裴顏茹一眼。
這份骨氣倒是有裴庾歡的影子。
蕭芷卿沒有依著規矩起身,她坐在席位上望著裴顏茹開口:
“凡夫安素志,寒筠影清連,唯多矯飾客,喋喋以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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