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園大廳裡。
火爐子燒得挺旺，屋裡有些發悶。
沈驚鴻正拿著個金算盤，撥得“噼裡啪啦”響。
她修長的手指上沾了點硃砂，紅彤彤的一小片，她也懶得去擦。
“小姐，大少爺和王爺在書房裡，都談了大半個時辰了。”
春桃端著碗溫水進來，水裡還飄著兩片茶葉末子。
她有些好奇地往後院瞅了瞅。
“不知道憋著什麼壞水呢。”
“少瞎打聽。”
沈驚鴻端過水，喝了一口，在嘴裡砸吧了一下，把茶葉梗子吐在痰盂裡。
“他們這是在分贓呢。”
“大少爺在朝堂上把兵部給洗了，空出來的那些肥缺，不得咱們自己人去佔著？”
書房。
門虛掩著。
屋裡瀰漫著一股子陳年墨汁和死板的線裝書味。
蕭臨淵坐在紅木椅上，手裡拿著把小刀，正削著一根爛木頭。
他今天穿了件灰黑色的粗布袍子，肩膀那兒還沾著昨天在馬廄蹭上的黑泥。
大汗淋漓的，他隨手用衣袖抹了把鼻尖，在臉上留下一道黑印子。
“沈侍郎，你這摺子一遞，兵部那兩個空出來的缺兒，你打算怎麼塞人？”
他抬頭看著站在書案前的沈修文。
沈修文穿著身有些發緊的緋色朝服，領口勒得他脖子發紅。
他正用手扣著衣角上的一個線頭，臉色有些發白。
“王爺，吏部那幫老頭子，盯得死得很。”
“張建國前腳剛被押入天牢，後腳他們就想把自家人給頂上去。”
他嘆了口氣。
“尤其是那個吏部尚書王老頭，脾氣倔得很，死活不同意破格提拔我戶部的人。”
“他算個什麼東西。”
蕭臨淵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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