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園大門緊閉。
清晨的風極冷，把大門口那兩攤昨晚被野狗尿過的稀泥，給凍成了冰渣子。
味兒挺衝，直往人鼻孔裡鑽。
沈驚鴻正坐在紅木大椅上，手裡拿著根牙籤，在後槽牙裡摳著。
摳出了一小塊昨晚吃火鍋剩下來的牛肉絲，隨手彈在地上。
“小姐，馬車備好了。”
春桃一溜煙跑進來，身上的紅襖有些緊。
領口那兒還沾著昨天在賬房拍賬本留下的紅印泥，紅彤彤的一小片。
“大少爺已經去戶部上朝了。”
“今兒個，可是新皇帝登基的第一天呢。”
“走。”
沈驚鴻收起牙籤。
她紅裙一掃，在鋪滿了木屑的地板上帶起一陣風。
“去太常寺。”
“老孃要把大婚的那張婚書，在玉牒上，死死地蓋上印章！”
蕭臨淵一襲黑金蟒袍，早就在大門口等著了。
他那張俊美無雙的臉上，雖然戴著面具。
但那雙露在外的鳳眸，此刻卻亮得有些刺眼。
“娘子。”
他一跨步上車，大長腿在逼仄的車廂里根本伸不開。
大氅一甩，帶起一股子剛在馬廄裡沾上的馬草和汗酸味。
“本王今早把太常寺卿那老頭從被窩裡拽了出來。”
“那老頭連褲子都沒穿好，正急著在大堂裡，給咱們磨印泥呢。”
“磨得紅不紅？”
沈驚鴻斜了他一眼。
“不紅，我一剪刀把他那老手指頭給剁了。”
“紅！”蕭臨淵咧嘴笑，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紅得像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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