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看著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怪人。
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她從兜裡扯出一塊剛才擦過馬汗的髒帕子，隨手扔在他臉上。
“行了，別擱這號喪了，先把臉擦乾淨。”
那怪人抓過帕子，也不嫌上面有馬汗臭味。
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
露出一張慘白、乾癟的年輕臉龐。
眼淚鼻涕混著黑灰，把帕子糊成了一團漿糊。
“老鄉啊！”
怪人抽著鼻子，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我叫徐志遠，江大歷史系畢業的，剛考上研就穿過來了。”
“我穿到那西洋商隊的一艘破帆船上，那幫紅毛鬼天天逼我手搓蒸汽機。”
“我要是會手搓那玩意兒，我還考什麼研啊，我直接去考清華了！”
他扯著嗓子大喊，委屈得直掉眼淚。
身上那股餿泔水味順著海風飄過來，辣得沈驚鴻直往後退。
“離老孃遠點，你身上這味兒，跟放了三天的臭豆腐似的。”
沈驚鴻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一臉嫌棄。
蕭臨淵按著長劍，在一旁聽得直皺眉頭。
他狐疑地盯著徐志遠，又看看沈驚鴻。
“驚鴻，這小子滿嘴胡唚什麼呢？”
“什麼清華？什麼研？他是不是腦子被洋鬼子打壞了？”
“差不多吧。”沈驚鴻打了個哈哈，含糊其辭地應付。
“這叫我們家鄉的土話，意思是他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
她扭頭看著徐志遠，踢了他一腳。
“行了，別裝可憐了。”
“既然你沒手搓出蒸汽機，那西洋人的鐵皮船是怎麼動起來的？”
徐志遠揉了摸發青的屁股，齜牙咧嘴地站起來。
“他們那是燒煤的破蒸汽輪機，效率低得像牛拉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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