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遠兩隻腳死死踩在離合和油門踏板上。
由於力氣使太大。
他那雙破了口的解放鞋底，踩在發黑的鐵板上滋溜直打滑。
大鐵車車廂在顛簸的雪地上，發出一陣陣“哐當、哐當”要命的金屬摩擦聲。
“大姐！前面雪深得快把大燈都蓋住了！”
他大聲喊著，隨手用袖子去擦流出來的清鼻涕。
袖口上留下一大片亮晶晶、黏糊糊的油印子。
沈驚鴻坐在副駕駛上，大腳趾還一抽一抽地疼。
她掀開厚皮子車簾往外瞅。
白茫茫的風雪打在臉上，刀子割似的。
大鐵車前面的鈦合金推雪鏟，正把兩米深的積雪像劈波斬浪一樣，分向兩邊。
在路兩旁築起了一座座黑乎乎、夾雜著黃泥的雪牆。
“墨二那哨卡就在前面，老徐，慢點踩剎車，別一頭撞井裡去。”
“得咧！”
車輪在雪地上猛地滑了一下。
履帶上的鈦合金鐵鏈子，在凍硬的青石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嘎吱”聲。
大鐵車轟鳴著，停在了一個被雪埋了大半截的官道驛站門口。
柴油機排出來的廢氣帶著濃烈嗆人的煙味。
把地上的白雪都燻黑了一大片，看著像一灘黑泥巴。
蕭臨淵一甩長皮大衣。
長靴一腳踩進半米深的雪坑裡，拔出腳，上面粘著一大坨凍硬了的枯草葉子。
“砰！”
他一腳踹開冰封的木門。
驛站裡冷得像個停屍房，牆角掛著幾隻凍死風乾的死蜘蛛。
三個穿著破爛單薄棉衣的守門小兵，死死蜷縮在乾草堆裡，凍得直打擺子。
他們的臉青紫青紫的，像發黴的爛土豆。
鼻子底下掛著半截清鼻涕，手腳上長滿了黃紫色的凍瘡，正流著淡黃色的膿水。
“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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