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棠以為顧毅錚出了什麼事，或者是哪裡不舒服了，見他沒什麼事，鬆了一口氣，蹲在輪椅前面，仰著頭看他：“我說過我不會離你太遠，我離你也沒多遠呢，也就三五米，屋裡和院子的距離。”
顧毅錚看著她，嘴唇抿著：“那也不行。”
江意棠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腿上，輕聲撒嬌：“好吧好吧，我錯了。”
顧毅錚僵了一下，聲音悶悶的：“也別抱我。”
江意棠抬起頭，衝他做了個鬼臉。
心想，這個傢伙事可真多，遠了不行，近了不行，抱也不行，不抱也不行。算了，看在他是自己老公的份上，就原諒他吧。
江意棠竄得像個小兔子似的，李淑珍畢竟是年紀大了，走得慢，這才進了客廳。她看到小兩口甜甜蜜蜜，心裡很是欣慰，但又忍不住有些發酸。
她和顧正國從來都沒有這樣的時刻。
顧正國這個人，本性不壞，對戰友、對親戚，掏心掏肺。可偏偏對這個家，對她，總是隔著一層什麼。年輕時忙著部隊的事，顧不上家。現在老了，又讓劉芳芳母女攪得家不像家。她不知道日子怎麼就過成了現在這樣。
還好兒子和兒媳婦願意跟她親近，李淑珍抹了一下眼角：“媽去給你們端早飯。”
江意棠推著顧毅錚到桌邊，立刻要幫忙：“媽，您和爸翻了一宿地，爸去上班了，您又這麼早做了早飯，我這心裡真過意不去。”
江意棠說的是真的，她真過意不去，她現在都能想象到，昨天夜裡，顧正國和李淑珍，兩個老人家，為了能讓她吃上新鮮的菜，像老黃牛一樣，翻地的場景。
“媽，您歇會吧，我來忙和就行。”江意棠說。
李淑珍攔她：“不用不用，你陪著毅錚就行了，媽知道你們感情好，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江意棠笑得燦爛：“我跟老公感情當然好。”
顧毅錚坐在桌邊，並不說話，只是偷偷彎了嘴角，又壓了下去
早飯是李淑珍一早起來蒸的肉包子，白胖胖的，一屜接一屜，擺了滿滿一桌。
她本來想著顧正國翻了一宿地，早上回來能吃口熱乎的，結果顧正國翻完地直接換了身衣裳就去部隊了，早飯都來不及吃，很顯然，包子做多了。
江意棠看著滿桌的包子，笑著說：“媽，咱們把這些包子都吃了，省得叫花子下來偷吃。”
李淑珍一愣：“哪來的叫花子？”
江意棠拿筷子指了指樓上：“劉芳芳和劉小薇唄。”
李淑珍嘆了口氣，這個年代，很多人家都收留親戚，並不稀奇。李淑珍也不是一個小心眼的人，她開口道：“其實我不介意她們吃咱家住咱家，只是……”
只是那種心酸的感覺，沒有辦法言說。
江意棠咬了一口包子，腮幫子鼓著，含含糊糊地說：“我介意。”
她嚼著包子，順手就把剩下的半個遞到顧毅錚嘴邊。
顧毅錚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了下去。
江意棠這才反應過來，臉一下子紅了：“我咬過的，你別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