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棠還覺得不夠，又補了一句：“聽說京市的大領導來，都住軍區招待所。”
江意棠平時笑意盈盈的，今天是真有點氣了，一字一句說的擲地有聲。
可顧正國此刻正在氣頭上，壓根聽不進去。
他臉色一沉，語氣帶著訓斥：“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話音剛落，一旁一直沉默坐著的顧毅錚，緩緩抬眼，冷冷道：“顧正國同志，你別以為你是軍區首長就了不起，我也是國家的一等功飛行員。江意棠是我媳婦，她有資格說話。”
顧毅錚很少參與家事，這一刻開口，一句頂一萬句，每個字戳中顧正國最在意的地方。
顧正國這輩子最耿耿於懷的，就是和顧毅錚的父子關係。
一生只有一個兒子，卻不親近，甚至搞得像仇人一樣。
顧正國有些站不穩了：“毅錚啊，我可是你爹啊，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顧毅錚冷著臉，不為所動。
就在這時，一旁看戲的劉芳芳，立刻找準時機，抬手抹起了眼淚，衝著李淑珍：“嫂子，我和正國哥真的沒什麼，你為什麼就是容不下我和小薇？”
“我男人走得早，我是一個寡婦，你是資本家大小姐，但不代表我這個寡婦就低人一等。我和正國哥是一樣的出身，正國哥最理解我。嫂子，你明白嗎？”
她一邊哭，一邊偷偷抬眼觀察顧正國的神色。
顧正國果然上當：“芳芳，她這種資本家的狗崽子，你別搭理她，以後有我在這裡，沒人敢欺負你。”
劉芳芳偷笑了一下，劉小薇更是得意。
李淑珍的身份，從來都是顧正國最介意的事情。
李淑珍也知道自己出身不好，所以低眉順眼的，平時在家裡任勞任怨，也很少出去跟軍區裡其他的軍屬交往。
可是狗崽子這三個字，太傷人了。
李淑珍二十多年的委屈，在此刻徹底崩裂。
她眼眶發紅，眼淚順著臉頰無聲往下掉，心如死灰道：“正國，今天這事，就算是我錯。”
“從今天開始，我搬出去住。往後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再也不管了。”
江意棠趕緊扶住李淑珍，偷偷地揉著她手上的穴位，主要是怕李淑珍傷心過度背過氣去：“媽，您要是真想出去住，我陪著您，毅錚也陪著您。”
顧正國聽見這話，才察覺到事情鬧大了，神色開始慌亂，連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可是解釋來的太晚，太蒼白，李淑珍轉身，想上樓收拾東西。
她忍夠了。
顧正國急了：“淑珍，你別這麼小心眼。”
李淑珍頭也不回。
江意棠看了一眼顧正國，嘖了一聲，推上顧毅錚的輪椅：“媽，您等等我和毅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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