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學會了抽菸，說是廠里人都抽，不抽不合群。
後來又學會了喝酒，三天兩頭喊工友聚聚，
再後來就不怎麼往家裡捎錢了，問起來就說“人情往來，你不懂”。
她那時候傻，覺得男人在外頭不容易該花的得花。自己在家裡帶著兩個孩子，結婚以後就沒捨得添過新衣裳，攢下幾個錢都貼補了家用。
到頭來呢？他倒在外頭養起女人來了。
杜紅梅想到這裡，忽然就不想再吵了。
她看著王建國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心裡那點指望一點點涼下去，最後涼透了。
她想起陳思遠方才在湖邊說的那番話，想起人家一個外人都肯替她這個素不相識的女人出頭，而眼前這個跟她同床共枕了十年的男人，卻在掰著手指頭跟她算這些年給了她孃家多少錢。
“王建國。”杜紅梅忽然抬高了聲音，一抬手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我累了，不想和你吵了。”
王建國一愣，嘴還張著話卻卡在了喉嚨裡。
杜紅梅把手放下來，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可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方才那種哀求和委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王建國從來沒見過的決絕。
“往事種種、孰對孰錯，我也沒心思再去追究了。你既然鐵了心要離，那我便成全你。”
王建國眼睛一亮：“你說真的？！我告訴你…”
“你聽我把話說完！”杜紅梅厲聲開口，直接打斷了王建國接下來的話。
“你想離婚去跟那個野女人過日子，可以。但你必須答應我幾個條件，如果同意了，咱們今天就去街道辦把離婚手續辦了，如果你不同意……”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隨後一字一句的繼續開口：“那老孃和你大不了來個魚死網破！”
王建國嚥了口唾沫，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但到底沒敢說出什麼硬話，只嘟囔了一句：“你說。”
“第一，你現在每個月的工資是三十八塊五，升了小組長之後是四十三塊五。”
“我也不多要，從這個月開始，你每個月拿出二十塊錢來，當做兩個孩子的撫養費。”
“這錢每個月發了工資當天就得送到我手上，晚一天都不行。”
“二十塊？你搶錢啊！”王建國當場就炸了。
“我一個月才掙四十三塊五，給你二十，我自己還剩多少？二十三塊五，我喝西北風去？”
“你那個相好的不是也有工資嗎？你們兩個人的工資還怕養活不了你們？”杜紅梅冷聲懟了回去。
“再說了，你以前一個月給你那個相好的花多少你心裡沒數？”
“給她買雪花膏、扯布料、下館子，哪個月不得花個十塊八塊的？”
“怎麼？輪到你親生的兩個孩子了，你倒哭起窮來了？”
王建國嘴唇哆嗦了兩下正要開口反駁，杜紅梅卻再一次揮手打斷了他：“你閉嘴聽我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