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被她這一嗓子震住了，結婚十多年他還從來沒見杜紅梅這麼硬氣過。
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第二，等你退休之後，工作必須留給咱兒子。這一條也得寫進離婚協議裡，白紙黑字按上手印，將來你要是反悔我就拿著協議去廠裡告你！”
“你……”王建國的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工作給兒子？那我老了怎麼辦？我喝西北風去？”
“你有那個相好的呢，讓她養你老啊！”杜紅梅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再說了，兒子是你親生的，你退休了把工作傳給兒子天經地義，廠裡都是這個規矩你憑什麼不給？”
王建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太清楚了，這年頭國營廠的工作就是鐵飯碗，退休頂替是明文規定的政策，只要他退了兒子符合條件就能接上。
他要是硬頂著不辦，廠裡工會和人事科都能出面干預，到時候鬧起來還是他理虧。
“就這兩個條件，你如果答應了一切都好說，如果不答應我現在就去你們廠裡找你們領導！”
“到時候我要讓全廠的人都出來看看你王建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到時候你那個小組長的位置還保不保的住，你自己掂量！”
王建國這會腦門上冒出了一層冷汗，他想起前兩天請車間主任喝酒時對方和他說過的那些話。
要是真讓杜紅梅鬧到廠門口去，別說小組長了，怕是連自己的工作都得懸。
他王建國好不容易才走到如今這一步，為了這個小組長他給劉大柱送了多少回禮、說了多少好話，怎麼能因為這點小事就把自己的前程給毀了？
“紅梅，你真要把事情做的這麼絕？”王建國的語氣明顯軟了下來，可眼裡還帶著幾分不甘。
“我做的絕？”杜紅梅眼圈又紅了，可聲音穩得很。
“王建國，咱們倆好歹夫妻一場，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到底是誰做的絕？！”
“我嫁到你們王家十年，不但給你生兒育女還任勞任怨的家裡家外的忙活。”
”婆婆在床上躺了三年，我照顧了三年！你進廠這幾年連衣服都沒洗過，每次都是拿回家裡我給你洗！這麼多年，我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這話說得王建國啞口無言，他站在原地悶了半天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算賬。
二十塊錢撫養費確實不少，可要是真鬧到廠裡去他這個小組長一擼到底，工資還得降回三十八塊五到時候更虧。
至於退休頂替的事，反正自己還年輕到時候什麼樣誰說得準？最主要的還是先把眼前這關糊弄過去再說。
想到這裡他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二十太多了，十五行不行？”
“二十，少一分都不行。”杜紅梅寸步不讓。
“十八，十八總行了吧？”王建國還想討價還價。
“二十。”杜紅梅連眼皮都沒抬。
“你再廢話一句，我現在就去廠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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