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遠看清那張臉的時候，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不就是那天在什剎海邊，吵著要和自己媳婦兒鬧離婚的王建國嗎？合著這王建國就是佟德海說的那個“姓王的工人”？
陳思遠靠在巷口的牆根底下，兩手抱在胸前，忍不住低聲感慨了一句：“真他孃的是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他這話說得聲音不大巷子裡也沒人聽見，陳思遠搖了搖頭，又把精神掃描往院裡探了探。
堂屋裡劉小燕嗑著瓜子，拿眼斜著王建國：“好好的班組長說擼就擼了？你們車間主任就沒說是因為點啥嗎？”
王建國苦著一張臉，深深的嘆了口氣：“哎……說我工作態度消極，作為班組長不但不以身作則！可我他孃的一天天的都快累成狗了，還讓我咋以身作則？”
說到這裡，王建國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你說，這事會不會和我離婚有關？會不會是那個該死的派出所採購員，把我離婚的事情告訴了廠裡的哪位領導？”
“離婚離婚，你天天就知道拿你離婚的那點破事說事！”劉小燕把瓜子往炕桌上一摔，嗓門拔高了半截。
“怎麼？你那意思是說我拖累你了唄！如果真是這樣，那你趕緊回去找那個鄧紅梅去，反正咱倆現在還沒扯證！”
王建國被她劈頭蓋臉一通罵，縮著脖子不敢還嘴，過了半晌才嘟囔了一句：“你看你，我就是隨口一說，你急什麼。”
陳思遠沒急著動手，又在外頭蹲了一會兒，把劉小燕和王建國的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
王建國絮絮叨叨說了半天他在廠裡怎麼被劉大柱整、怎麼在爐渣車間熬了三天差點沒趴下、胳膊上燙傷化了膿的事。
劉小燕聽了一會兒就煩了，拿話堵他：“行了行了，你一個大老爺們兒天天跟我絮叨這些雞毛蒜皮的事兒，煩不煩？”
“你就說今兒晚上還包不包餃子吧？包的話趕緊出去買面！”
王建國被劉小燕劈頭蓋臉一通罵，縮著脖子不敢還嘴，悶頭悶腦地站起來，拿袖子抹了把臉趿拉著鞋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問了一句：“買多少面？”
“二斤！”劉小燕沒好氣地甩了一句。
王建國嘟囔著“知道了知道了”出了院門，腳步聲沿著巷子踢踢踏踏地遠了。
陳思遠在巷口牆根底下蹲著，精神掃描一直綴著王建國，看他出了貓耳朵衚衕拐上大街這才收回心神。
院子裡劉小燕正坐在炕沿上生悶氣，手裡攥著把瓜子嗑得咔咔響，嘴裡還小聲罵罵咧咧的。
無非是王建國窩囊、劉大柱不是東西之類的車軲轆話。
陳思遠沒急著動，又等了約莫一袋煙的功夫，確認王建國一時半會兒回不來，這才心念一動將屋子裡正嗑瓜子的劉小燕整個人捲了進去。
院子裡瞬間空了，只剩炕桌上半把瓜子皮和地上幾片碎殼。
陳思遠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推上腳踏車翻身跨上去，腳下一蹬車輪子碾著石板路出了貓耳朵衚衕。
他沒往油坊衚衕方向走，反而一路往北，從城牆豁口出去，沿著土路蹬了兩三里地，鑽進了路邊一片槐樹和野蒿子混長的小樹林子裡。
這林子不大但足夠密，樹底下鋪著一層枯枝爛葉踩上去咔嚓咔嚓響。
林子深處有條幹涸的溝渠，兩邊野蒿子長得半人高，白天都少見人走動。
陳思遠把腳踏車收進系統空間，精神掃描往四下裡鋪開，把方圓百十米探了個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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