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吟低著頭，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彎彎地翹著，像抹了蜜似的甜。
她聽著家裡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誇陳思遠，心裡又羞又喜，像是揣了一隻活蹦亂跳的兔子，砰砰跳個不停。
這時候，母親蘇清妍從廚房端著一盆熱湯走了出來，笑盈盈地把湯放在桌上，拿圍裙擦了擦手，看著一屋子熱熱鬧鬧的景象，臉上的笑意怎麼都收不住。
她看了楚月吟一眼，又看了看周振山，溫聲開口：“周大哥，您別光顧著喝酒，先吃飯，菜都要涼了。”
“對對對，吃飯吃飯。”周振山笑著招呼了一聲，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兩口，滿意地點點頭。
“妹子這手藝是越來越好了，比我們家那口子強多了。”
蘇清妍被誇得笑了笑，在楚月吟身邊坐下來，伸手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低聲問了一句：“思遠那孩子今天沒送你回來？”
楚月吟點了點頭，小聲答道：“送了，送到衚衕口就走了。”
“那你咋沒把他叫到家裡來坐坐？”蘇清妍仔細端詳著女兒的臉，眉頭微微皺了皺，“是不是有什麼事？”
楚月吟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剛才說的事簡單複述了一遍。
蘇清妍聽完，臉色也沉了沉，但看到周振山已經拍了板，便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握了握女兒的手，輕聲叮囑了一句：
“以後有什麼事，別一個人悶在心裡，跟家裡人說，聽見沒？”
楚月吟點了點頭，心裡暖暖的。
飯桌上的氣氛很快又熱鬧了起來，楚凌軒和周振山聊起了當年當兵時候的事，說起那些槍林彈雨的日子，兩個人的眼睛裡都閃著光。
四個兒子也時不時插幾句話，聊到高興處，幾個人端起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楚月吟坐在桌邊，慢慢地吃著飯，聽著家裡人熱鬧的說笑聲，心裡的那些不安和擔憂一點一點地被撫平了。
她想起陳思遠送她到衚衕口時那張溫和的臉，想起他握著她的手說“我心裡有數”時篤定的眼神，嘴角不自覺地又彎了起來。
她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人。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周振山放下筷子，用手抹了一把臉，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起身準備告辭。
楚凌軒和四個兒子都站起來送，楚月吟也跟著站了起來。
周振山穿上外套，繫好釦子，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楚月吟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叮囑。
“丫頭，你跟那個陳思遠說，讓他好好幹，別給我丟人。沈明遠那邊的事，我來處理，讓他不用操心，該上班上班，聽見沒？”
楚月吟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滿是笑容：“聽見了，乾爹。”
周振山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拍了拍楚凌軒的肩膀，說了句“老夥計，改天再聚”，便推著腳踏車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腳步聲在衚衕裡漸漸遠去。
楚凌軒目送老首長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這才轉身回了屋。
他看著四個兒子，又看了看女兒，沉聲開口：“行了，這事有你們周大爺出面，你們就別跟著瞎摻和了。該幹嘛幹嘛去。”
楚雲海還想說什麼，被大哥楚雲江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只好悻悻地閉上了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