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吟幫著嫂子收拾了碗筷，又擦了桌子，掃了地，這才回了自己房間。
她坐在床邊，拿起床頭櫃上那本還沒看完的小說，翻了兩頁，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腦子裡全是陳思遠的臉，是他說話時的聲音，是他握著她的手時掌心的溫度。
她合上書，把枕頭抱在懷裡，下巴擱在枕頭上，望著窗外黑沉沉的夜空，心裡默默地想：
也不知道沈明遠那邊會不會又搞什麼小動作……不過乾爹既然答應了，應該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想到這裡，她忽然又想起周振山說的那句“二十歲的老姑娘”，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把臉埋進枕頭裡，耳根又燒得發燙。
夜深了，椿樹衚衕漸漸安靜下來，只有偶爾幾聲犬吠從遠處傳來。楚家的燈火一盞一盞地熄了，整條衚衕沉入了冬夜的靜謐之中。
而另一邊，陳思遠騎著腳踏車回到了住處，把車鎖好，回了屋。
吃過母親給他留好的晚飯，坐在院子裡發了會呆。
把今天從楚月吟那裡打聽來的訊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早上的事，明顯就是沈明遠在背後使的絆子。
他家裡的長輩一個在市委，一個在街道，雖然級別都不算頂高，但手裡的資源和關係網確實不容小覷。
不過，那又怎麼樣呢？
陳思遠放下搪瓷缸子，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今天晚上先去探探底，查清楚沈明遠到底住在機關大院的哪個院裡。等到了真需要動手的時候，自己也不用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不過現在時間還早，陳思遠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堂屋門口，點了支菸，慢慢地抽著。
夜風起來了，吹得晾衣繩上的東西輕輕晃盪，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院子裡走來走去。
一根菸抽完，陳思遠把菸頭用腳底捻滅，扔進了牆角的簸箕裡。正準備起身回屋，堂屋門“吱呀”一聲打開了，老爹陳守山端著一盆洗腳水走了出來。
“爹。”陳思遠站起來，叫了一聲。
陳守山“嗯”了一聲，把盆子扣在窗臺下頭，擦了擦手，慢慢走到兒子跟前，看了他一眼。
“累了一天了，咋還不回屋躺著？”
“爹，晚上我有事得出去一趟，如果聽到動靜您別擔心。”
就這麼一句話，沒有解釋去哪兒，沒有說去幹什麼。
陳守山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沉甸甸的，像一塊石頭落進了水裡，不起波瀾，卻有分量。
“我給你留門。”
五個字，平平淡淡地說出來，沒有追問，沒有叮囑，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但陳思遠聽得出來，這五個字裡頭裝著的分量，那是父子之間不用多說的信任，是老爹對他無聲的支援。
陳思遠心裡一暖，笑著點了點頭轉身走回了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