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平時，楚月吟覺得這工作挺好的，清靜，安穩，還能看看書，時間過得也快。
可今天不一樣，她從來沒覺得一天有這麼長過。
她坐在借閱臺後面，面前擺著一摞剛還回來的書，手裡握著筆，眼睛盯著借書卡上的字，心思卻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去。
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的都是昨天下午在衚衕口的那一幕，楚月吟想到這裡，臉又有些發熱。
她下意識地把筆轉了個方向，在借書卡的空白處無意識地點了幾下，點出幾個細細的小墨點兒來。
“月吟？月吟！”
旁邊傳來同事趙姐的聲音，楚月吟猛地回過神來，轉頭看過去：“啊？”
趙玉梅端著搪瓷缸子，正一臉好笑地看著她：“我叫你三遍了，你一個字都沒聽見？想什麼呢，魂兒都丟了。”
“沒、沒想什麼。”楚月吟心虛地低下頭，把手裡的借書卡往旁邊挪了挪。
趙玉梅是圖書館的老人了，三十來歲，圓臉，愛笑，嘴也碎。
她瞅著楚月吟那副躲躲閃閃的樣子，又看了看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心裡頓時跟明鏡兒似的。
“喲，”趙玉梅壓低聲音，笑眯眯地湊過來，“難不成咱們的冰山美女開始思春了？”
“趙姐，您可別瞎說！”楚月吟回答得快得像條件反射，可那聲音裡的慌張勁兒，簡直比承認了還明顯。
趙玉梅笑得更歡了，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楚月吟的肩膀：“行行行，沒有就沒有，你臉紅什麼呀？”
楚月吟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什麼都解釋不出來，乾脆不說話了，拿起筆老老實實地開始登記手裡的書。
一筆一劃寫得工工整整的，可那字跡底下藏著的，是一顆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的心。
趙玉梅見她不說話，也不追問了，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笑呵呵地走開了。
走了兩步還回頭看了一眼楚月吟，搖搖頭，臉上帶著那種過來人才有的瞭然表情。
楚月吟埋頭登了幾本，腦子裡卻又不爭氣地開始想晚上的事。
他幾點來接自己？在哪個電影院？看電影的時候如果他不老實怎麼辦？
這些問題昨天嫂子們就問過她，她一個都答不上來，現在越想越覺得自己真是糊塗。
怎麼就什麼都不問呢？光顧著高興了，高興得連腦子都不轉了。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問也挺好的。什麼都不提前知道，一切都等著他來安排，自己只管跟著他走，好像……也挺好的。
楚月吟想到這裡，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彎出一個淺淺的弧度來。
她趕緊繃住臉，偷偷看了一眼四周，還好，這會兒借閱臺前沒人，趙姐也去了後面的書庫，沒人注意到她在傻笑。
她深吸一口氣，把注意力強行拽回到手頭的工作上。可沒過多久，目光又不受控制地往窗外飄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