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蘭聽了這話，心裡頭熨帖得很，她點了點頭，輕聲開口。
“應該的，你姥姥姥爺從小沒少疼你。現在家裡日子好過了，是該好好孝敬孝敬老人了。回頭我跟你一塊兒去，也有些日子沒見著你姥姥了。”
陳守山在旁邊悶聲說了一句：“這馬上就該過年了，你姥家人口多，去的時候多買點東西。”
陳思遠點點頭：“爹，您放心吧，到時候我肯定多買點。”
一家人又坐著說了會兒閒話，張秀蘭才張羅著讓大家各自散了去睡覺。
陳思遠躺在炕上，聽著窗外呼呼的北風，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等隔壁屋裡傳來均勻的鼾聲，確認家裡人都已經睡熟了，陳思遠這才悄悄地從炕上坐起來，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冷得刺骨，臘月的風像刀子似的往領口裡鑽。他縮了縮脖子，反手把門掩上，站在當院裡抬頭看了看天。
月亮被雲遮了大半，院裡只有模模糊糊的一點月光，四下裡靜得只剩下風聲和自己踩在凍土上的腳步聲。
來到院門口，陳思遠腳下用力，千里流風步瞬間用出，僅僅一個呼吸不到的功夫，他便翻過院牆來到了外面的主路上。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事兒。
手裡現在只有一張腳踏車票，老爹和大姐面上都在推脫，但他看得出來，兩個人其實都想要。
老爹嘴上說怕磕了碰了心疼，可真要有了車子，指不定多寶貝呢。
大姐更不用說了，天天走路上班，大冷天的凍得臉都發青，嘴上說不遠，其實誰不想有輛車子騎？
票不夠，那就去買！正規渠道搞不到足夠的票，那就只能走另一條路了。
黑市。
這個年代的黑市，藏在城市的角角落落裡，白天是普普通通的衚衕巷弄，到了晚上就換了另一副面孔。
人們趁著夜色聚攏過來，手裡攥著票證或者鈔票，壓低聲音討價還價，成交之後匆匆散去，誰也不認識誰，誰也不多說一句話。
陳思遠對黑市並不陌生，正好趁著這次機會，把各種票據都多買一點。
這些東西放在系統空間裡不佔地方，留著以後備用，總有用得著的時候。
臘月的風在衚衕裡嗚嗚地打著旋兒，捲起地上的枯葉和碎紙片，在他腳邊打著轉。
陳思遠把手揣進袖子裡，縮著脖子沿著牆根走，腦子裡已經把今晚的路線過了一遍。
先去什剎海那邊看看，那一帶黑市最活躍，也最不容易出事。
想到這裡，他腳下的步子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不少。
臘月的西北風跟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生疼，陳思遠一路貼著牆根快步走，腳下踩著凍硬的土道，咯吱咯吱響個不停。
衚衕兩側的院牆高大，把僅有的一點月光遮得嚴嚴實實，到處都是黑黢黢的陰影，偶爾遠處住戶窗縫漏出一絲微弱燈火，轉瞬又淹沒在無邊的夜色裡。
什剎海邊上這片黑市藏了好多年，尋常人根本摸不著門路，也就經常來這邊倒騰東西的熟人才知道入口在哪兒。
那地方不是正經街口，是兩戶廢棄老院子中間擠出來的窄巷，窄得只能容兩個人並排走，外頭常年守著兩個壯漢，一來是防著巡邏隊的人撞見，二來也得篩篩來路不明的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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