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動作都讓我看清楚，只要你敢有一絲異動我就開槍。明白嗎？”
“明白……明白……”
中年男人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他的手舉過頭頂，十根手指在燈光裡微微發抖。
然後他繼續往上爬，動作慢得像是螞蟻在爬，生怕任何一個多餘的動作引發對方的誤會。
一個臺階，兩個臺階，三個臺階，他的身體終於完全從洞口出來了。
他站在洞口旁邊的地面上，雙手舉得高高的，膝蓋微微發軟，差一點就要跪下去。
陳思遠退後一步，始終與他保持著一米左右的距離。槍口從眉心下移，穩穩地指向他的胸口。
“轉身，面對牆壁。雙手撐牆，兩腿分開。”
一連串的指令從陳思遠嘴裡吐出來，乾淨利落，沒有一個多餘的字。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但陳思遠把槍口往前送了半寸後，他立刻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轉過身去，雙手撐在冰冷的牆壁上，兩條腿岔開，擺出一個毫無反抗餘地的姿勢。
陳思遠上前一步，左手迅速的從他的腰間位置取出一把手槍。然後從自己腰間取出手銬，順手將他的雙手反剪到背後銬了個結實！
“現在，”陳思遠一把將中年男人轉過來，槍口重新抵上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頭來，“我問，你答。如果敢說半句謊話，我絕對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中年男人被銬住雙手抵在牆上，渾身抖得像篩糠，膝蓋彎得幾乎要跪下去。
昏暗的光線下，那張瘦削的臉上掛滿了汗珠，嘴唇青紫，眼珠子慌亂地四處亂轉，整個人看上去就是一副被嚇破了膽的模樣。
“姓名。”陳思遠的聲音不高，卻像刀子一樣鋒利。
“孫……孫德貴……”男人哆嗦著報出名字，喉結上下滾動，汗水順著顴骨淌進領口，“同志，我就是個普通老百姓，真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普通老百姓？”陳思遠笑了，槍口往下壓了半寸，抵在他鎖骨凹陷處，疼得孫德貴悶哼一聲。
“普通老百姓在家裡挖地窖，大半夜鑽底下嘀嘀嘀按半天？你當我是傻子？”
孫德貴的臉刷地白了，嘴唇翕動了幾下，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我……我就是玩玩兒……”
陳思遠沒跟他廢話，左手探進他棉襖內兜，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塑膠殼物件，邊角磨得發亮，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老物件。
陳思遠把它往孫德貴眼前一晃：“玩兒？拿這玩意兒玩兒？這他媽是傳送資訊的東西，光這一條就夠槍斃你八回。”
孫德貴瞳孔驟縮，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珠又開始滴溜溜轉。
陳思遠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孫子是在琢磨怎麼脫身。
方才他暗中催動望氣術掃過孫德貴，這傢伙腦袋上飄出來的情緒波動一層疊一層，而在那些表層情緒底下，藏著一股濃稠得幾乎要溢位來的惡意，顏色深沉如墨，粘稠得像凝固的血。
那惡意裡裹著刀鋒一般的殺意，從他後心位置明晃晃地刺過來，又狠又穩。
是個硬茬子，但表面裝得慫包軟蛋，骨子裡一直在找機會反撲。
但陳思遠不急，他打定主意要慢慢抽絲剝繭，把這傢伙背後的線頭全拽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