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遠看著這一幕，眼底的冷意又沉了幾分。他沒有急著動手。他在等，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張海濤喝酒喝得很快，半瓶散酒沒多大會兒工夫就見了底。
劣質白酒的後勁上來，他的臉色漲得通紅，眼神開始渙散，說話也含混不清了。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想往臥房走，腿卻軟得跟麵條似的，一個趔趄差點栽倒。
最後還是那個姑娘跑出來扶著他，才把他拖進了臥房。
姑娘把張海濤安頓好之後，輕手輕腳地退了出來，關上臥房的門，回了灶房旁邊自己那間小得只能放下一張木板床的隔間。
很快，臥房裡傳出了張海濤如雷的鼾聲。
時機到了。
陳思遠從陰影裡走了出來，他的腳步輕得像貓，踩在坑窪不平的巷道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灶房那邊的隔間裡，那姑娘似乎已經睡下了，呼吸聲平穩而均勻。
臥房的門虛掩著，張海濤四仰八叉地躺在土炕上，鼾聲大得震天響，嘴裡還含含糊糊地嘟囔著什麼夢話，一股濃烈的酒臭味混合著汗酸味瀰漫了整個房間。
陳思遠的精神力一直鎖定那個躺在炕上睡得跟死豬一樣的男人。
就是這個畜生，上輩子用二十斤粗糧買走了大姐的一生，把她推進地獄，讓她日日挨打受罵，讓她年紀輕輕難產慘死。
死後更連一口薄棺都沒有，一張破草蓆裹身，草草埋在亂葬崗裡。
一個活生生的人，善良勤懇一輩子，最後連塊墓碑都沒落著。
陳思遠的眼底沒有憤怒，沒有波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憤怒是留給活人的，對一個將死之人，不需要憤怒。
心念一動，躺在炕上的張海濤，連同他身上蓋的那床油膩發黑的破棉被，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系統空間裡，張海濤依舊保持著那個四仰八叉的姿勢，懸浮在一片虛無之中。
這裡沒有時間，沒有聲音，什麼都沒有。張海濤的鼾聲在這片死寂的空間裡戛然而止，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掐斷了。
陳思遠的精神力探入空間，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懸浮在半空中的男人。
在這裡，他就是神。
陳思遠平靜地注視著張海濤的胸膛，目光穿透皮膚、肋骨，鎖定在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上。
那顆心臟正有節奏地收縮、舒張，把渾濁的血液泵向全身。它在空間裡跳動著，渾然不知即將到來的結局。
陳思遠意念一動，那顆心臟猛地一顫，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掌狠狠攥住。
下一秒，心室內部的肌肉驟然撕裂，血管爆裂，血液在心臟內部炸開，卻因為空間的禁錮而沒有流出一滴。
心臟在那一瞬間被捏成了一團爛肉，停止了跳動。
張海濤的鼾聲早在進入空間的那一刻就停了，而此刻，他的身體只是輕微地抽搐了一下，臉上的醉態還掛著，嘴角甚至還殘留著一絲夢囈般的弧度，渾然不知自己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
從始至終，沒有掙扎，沒有慘叫，沒有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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