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鬧了一陣，陳思遠看著大姐從灶房裡端來飯菜擺在桌上，忽然眼珠一轉，湊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歪著頭看著她，臉上掛著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大姐，話說回來，”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堂屋裡的人都能聽見。
“我這當弟弟的都該結婚了，你啥時候準備出嫁？總不會想賴在家裡一輩子吧？”
陳思瑤正端起搪瓷缸子喝水，被他這句話嗆得連連咳嗽，手裡的缸子差點沒端穩。
她慌忙放下缸子，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騰地一下紅了起來，從耳朵尖一直燒到了脖子根。
陳思遠原本只是隨口開個玩笑，可他眼尖，一眼就捕捉到了大姐臉上那抹不正常的紅暈。
他腦子裡有什麼東西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眼睛瞪得溜圓，一眨不眨地盯著大姐的臉。
“姐，你臉紅了！”陳思遠指著大姐的鼻子，聲音拔高了半度，帶著一股子發現了驚天大秘密的興奮勁兒。
“大姐，你該不會是……談物件了吧？”
這話一齣，整個堂屋瞬間安靜了下來。
原本還在剝花生的大舅媽手一頓，花生殼啪地裂開，花生仁滾到了地上她都沒注意。
老爹正要往嘴裡送的菸捲停在了半空中，菸灰掉在腿上都沒注意。
姥姥的反應最快，老太太猛地坐直了身子，身子往前一探，眼睛直直地盯著陳思瑤，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緊張和期待：“瑤瑤，思遠說的是真的？”
陳思瑤的臉紅得更厲害了，她低著頭，兩隻手絞在一起，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思遠哪裡肯放過這個機會，他往前湊了湊，胳膊肘撐著桌面，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大姐。
“趕緊和我說說，那人我認不認識？是不是咱新街口派出所的？”
陳思瑤猛地抬起頭，又羞又急地瞪了他一眼，抬手再次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這一次力道可比剛才重多了，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堂屋裡格外清晰。
“別瞎說！”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子欲蓋彌彰的慌亂。
然而她這副反應，落在滿屋子人眼裡，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旁邊沒出聲的母親張秀蘭忽然輕輕“啊”了一聲，像是想起了什麼。
她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轉頭看向丈夫，語氣裡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味道。
“我想起來了，他爹，你還記不記得大概兩三天前，我跟你說過的那個事兒。”
陳守山轉過頭看著妻子，等著她往下說。
張秀蘭的目光轉向女兒，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那天早上咱們出門上班的時候，遠遠地看見瑤瑤騎著腳踏車過去，她旁邊還有一個騎腳踏車的小夥子。”
“兩個人並排騎著車，有說有笑的，瑤瑤笑得可開心了，連我在路邊站著都沒看見。”
她頓了頓，笑意更深了幾分，“我當時還想呢，這丫頭平時在家話都不多，怎麼跟人家小夥子那麼多話。現在想想，可不是巧了嘛。”
張秀蘭這句話，簡直像是在油鍋裡潑了一瓢水，整個堂屋瞬間炸了鍋。
姥姥激動得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薄毯從腿上滑落下去都沒顧上撿，兩步走到陳思瑤跟前，握住她的手，老眼裡的光比頭頂的燈泡還亮。
”？譜靠不靠人？況麼什裡家？班上兒哪在？誰是子夥小那，話實說姥姥跟你？的真是的說娘你，瑤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