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添麻煩，這是我該做的。您要是說怕添麻煩，那不是打您外孫的臉嗎？”
姥爺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終是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姥姥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轉過身來，伸手在陳思遠腦袋上拍了一下，力道輕得跟撓癢癢似的
“你這孩子，從小不愛說話，沒想到現在長大了，居然變得這麼能說會道了。”
陳思遠嘿嘿一笑：“那可不，您外孫別的本事沒有，哄您二老開心的本事還是有的。”
姥爺這時候終於開了口，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子莊稼人特有的實在勁兒。
“大外孫，姥爺知道你孝順。可這事兒……你讓姥爺再琢磨琢磨。”
“村子裡的房子、自留地，還有院子裡那棗樹，都跟了我們大半輩子了，這說走就走，我這心裡頭還真有點……”
他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只是搖了搖頭，拿起旱菸袋又叼在了嘴上。
陳思遠沒有催，他知道姥爺的心思。老爺子嘴上說的是房子、是地、是棗樹，其實心裡頭惦記的是這村子裡的日子。
是睜開眼就能看見的山，是出門就能碰見的鄉親，是那種踩在泥土地上的踏實感。
這些，城裡確實給不了。
但他不能把姥爺姥姥留在這兒，他前世欠的債太多，這一輩子，他得把每一個他在乎的人都照顧好了。
“姥爺，”陳思遠放緩了語氣，拉著姥爺重新在凳子上坐下。
“我知道您惦記著村裡，我又沒說讓您二老一去不回，等天氣暖和了，您想回來住幾天就回來住幾天，我騎摩托送您，一個鐘頭就到了。”
“咱又不是把門一鎖這輩子不回來了，您說是不是？”
姥爺眼睛微微一亮，但嘴上還是沒鬆口。
陳思遠趁熱打鐵，轉頭對姥姥說道：“姥，城裡那宅子後院有一大片空地，我特意給您留著呢。”
“您不是愛種菜嗎？等開春了，咱在那地裡種上韭菜、小蔥、黃瓜、豆角，您想種什麼就種什麼。”
“我還在後院牆角搭了個雞窩，回頭給您買幾隻母雞養著，天天都能撿新鮮雞蛋。”
姥姥聽到“種菜”和“雞窩”這兩個詞，臉上的猶豫明顯鬆動了幾分。
老太太一輩子閒不住，真要讓她天天在城裡坐著啥也不幹，那才是要了她的命。
可要是能種菜、能養雞，那就不一樣了——那不是閒著，那是過日子。
“大外孫，你跟姥姥說實話，”姥姥盯著陳思遠的眼睛，“那宅子真那麼大？後頭還有空地？”
陳思遠拍著胸脯保證：“大得很！回頭您去看了就知道了，二進院，二十多間房，後院比咱們現在這院子還大一圈呢。”
姥姥和姥爺對視了一眼，眼神里的堅持已經消了一大半。
姥爺沉默了一會兒，把旱菸袋在鞋底上磕了磕，清了清嗓子看了姥姥一眼：“那……那咱就聽大外孫的，去城裡住幾天？”
陳思遠剛要開口——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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