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跪在地上，渾身一震。
“你什麼時候回來……”張滿堂抬起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臉上的淚，但那眼淚怎麼擦都擦不完，越擦越多，“家裡的大門，都給你敞開著！”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帶著一股子壓抑了太久的勁兒，像是要把這些年憋在心裡的話一股腦全倒出來。
“但你不能再這樣了！你不能再這樣了！”他伸出手指著張俊，那根枯瘦的手指在風裡抖得厲害。
“是爹孃不好，從小沒有把你教育好，讓你變成了這個鬼樣子，是爹孃的錯！”
“爹你別說了……你別說了……”
張俊忽然嚎啕大哭起來，那哭聲跟剛才不一樣了。
剛才的哭聲是怕，是求饒，是怕被髮配到大西北的恐懼。
可這一回的哭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心口上狠狠地剜了一刀，疼得他整個人都弓了起來。
他跪在地上，腦海裡忽然翻湧起好多畫面。
他想起小時候家裡窮得揭不開鍋，爹孃寧可自己喝稀得能照見人影的刷鍋水，也要把稠的留給他吃。
他想起爹為了給他買雙新鞋，差點讓人拉去當壯丁。
他想起娶媳婦那年，爹孃把攢了大半輩子的錢全都掏了出來，連娘壓箱底的那對銀耳環都拿去換了錢。
他想起媳婦生娃那天，娘跪在院子裡給老天爺磕頭，磕得額頭都腫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動手打爹的那天。
那天他喝多了酒，輸了錢，回來爹說了他兩句，他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爹沒有還手，只是捂著臉，用一種他從來沒見過的眼神看著他。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只有一種深深深深的悲哀。
他那時候只覺得煩，覺得這老頭真礙眼。可現在想起來，那一巴掌不是打在爹的臉上，是打在爹的心口上。
“爹……”張俊忽然直起身子，眼裡的淚像決了堤的水一樣往外湧，“爹……娘……以前是我混蛋……”
他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每一個頭都磕得實實在在，額頭砸在泥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磕完三個頭，他的額頭上已經是血肉模糊的一片，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抬起頭來，那張腫脹的臉上滿是淚水和泥土。
“兒子知道錯了。”
他的聲音忽然平靜了下來，沒有了剛才的哭嚎和哀求，平靜得像是換了一個人。
“去了派出所，我積極認錯，該關關，該判判。我好好改造，爭取早點回來。等回來了，我和翠兒好好過日子，孝敬您二老，給您二老養老送終。”
這話一齣口，周圍看熱鬧的村民全都愣住了。
院子外面的土路上，黑壓壓地圍了一大圈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聽到動靜趕過來看熱鬧的。
。來下了靜安然忽群人，兒會這可，癮過得看戲出這得覺，點點指指地哈哈嘻嘻在還們他，候時的頭磕又鬧又哭又俊張才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