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吟放下碗，認真答話：“手術很成功。大夫說，最危險的階段已經過去了，接下來只要在醫院裡好好靜養，把身體底子慢慢補回來就行。”
“謝天謝地。”張秀蘭雙手合十朝天上拜了拜。
“你乾爹是個好人，好人有好報。你這些天也累壞了吧？又要照顧乾爹，又要惦記著思遠。”
楚月吟搖搖頭：“娘，我不累，就是心裡著急。現在沒事了，我也就踏實了。”
姥爺點頭，笑紋在眼角堆起來：“思遠這孩子，打小就有主意。你看他哪回讓家裡操過心？”
張滿意聽到這兒，忍不住接話：“爹，您可別誇他了，再誇他尾巴都要翹天上去了。”
說完又朝陳思遠擠擠眼，“思遠，東三省那邊真像收音機裡說的那樣，棒打狍子瓢舀魚嗎？”
“你是三歲小孩嗎，這種話也信？”杜紅梅在旁邊拍了他胳膊一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一家人都被逗笑了，桌上的氣氛鬆快了不少。
陳思瑤給楚月吟添了半碗湯，輕聲開口：“月吟，你多喝點，這湯補氣的。你這幾天也沒好好吃飯吧？臉都尖了。”
楚月吟接過碗，道了聲謝，低頭喝了一口，眉眼間終於露出一絲舒展開來的笑意。
吃完晚飯，張秀蘭和杜紅梅起身收拾碗筷，陳思瑤也幫著端盤子。
陳思甜湊到陳思遠身邊，好奇地問這問那，陳思遠耐心地一一回答。
陳守山走到門口，點上一支菸，抽了兩口，又回頭對陳思遠叮囑了一句：“你這些天累得不輕，早點歇著吧。”
“知道了，爹。”陳思遠應了一聲。
姥姥和姥爺也從椅子上站起來，姥姥走到陳思遠面前，拍了拍他的手背。
“快去洗洗睡吧，黑眼圈都出來了。有什麼話明天再說，人平安回來比什麼都強。”
“好，姥姥您也早點睡。”陳思遠扶著姥姥送到後院堂屋門口，看老兩口進了屋，這才折回來。
張滿意、杜紅梅和張強、張壯兄弟倆也各自回了房間，張強和張壯走的時候還朝陳思遠揮了揮手。
人都散了，堂屋裡安靜下來。
楚月吟已經先回了他們的房間，陳思遠推門進去的時候，屋裡的燈泡亮著，楚月吟正彎著腰在一個木盆邊調水溫，旁邊擺著暖壺和半桶涼水。
見他進來，她直起身字：“把鞋脫了，過來泡泡腳。”
陳思遠坐在炕沿上蹬掉鞋，楚月吟把水盆端過來放在他腳邊，試了試水溫，又兌了點涼水，這才抬頭看他：“行了，放進去吧。”
陳思遠把腳伸進水裡，熱乎乎的水漫過腳踝，燙得他“嘶”了一聲，隨即便舒展開來，長出一口氣：“真舒坦。”
楚月吟蹲在一邊，伸手往他腳背上撩水，輕聲開口：“水溫合適不？”
“合適。”陳思遠低頭看她。
燈光從側面打下來，照得她的眉眼格外柔和。
她的髮絲垂在耳側，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鼻頭還有點紅，像只被凍過的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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