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了下去。
“爬。”
她雙手撐地，膝蓋抵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開始繞著房間爬。
沈明遠坐在床沿上，手裡慢慢轉著一把沒點的煙。
他的目光跟著她，從這一頭到那一頭，再折回來。
房間裡很靜，只有她手掌和膝蓋摩擦地面的聲音，一下一下，沉悶而規律。
她爬了十分鐘，沈明遠沒喊停。
二十分鐘過去了，她的膝蓋開始滲出血絲。每一次落地都像有細針從骨頭縫裡往外鑽。她咬著嘴唇，額頭上一層冷汗，胳膊開始打顫。
沈明遠點著了煙，吸了一口，把菸灰彈在地上。
王亞梅的手掌正好按過去，喉嚨裡滾出一聲極輕的痛呼，但很快又被她嚥了回去。
沈明遠眼中那點怒意似乎淡了一些。但他沒有讓她起來，反而抬腳，在她小腿上踹了一下：“快點。”
王亞梅整個人往前一撲，下巴磕在地板上，嘴裡嚐到一絲鐵腥味。她沒有哭，也沒停下，只是重新把身體擺正，繼續往前爬。
時間像被泡在冰水裡，每一秒都拉得老長。沈明遠坐在那裡，慢慢抽完了幾支煙。
等他終於把菸頭摁滅在桌上的菸灰缸裡時，時間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分鐘。
沈明遠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亞梅。
王亞梅此刻膝蓋和掌心全是磨爛的皮肉，血混著灰，結成一片暗紅色的薄痂。
“行了，起來吧。”
王亞梅如獲大赦，整個人癱軟下來，額頭抵在冰涼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喘氣。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像被風颳過的枯葉。
沈明遠站起來，把床上的衣服拿起來扔在她身上。
“工作的事，我已經讓我媽在走關係了。”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冷硬。
“你最好記住，在這個家裡，我能給你的，也能拿回去。”
王亞梅一邊手忙腳亂的穿著衣服，一邊拼命點頭。她的頭髮散著，臉上不知道是汗還是淚，整張臉白得駭人。
“穿上衣服，出去。”沈明遠轉過身，重新坐回床沿上，不再看她。
王亞梅撐著地面爬起來，手抖得幾乎系不上釦子。
穿好衣服以後，她像只受了驚的兔子，躡手躡腳地退出房間，把門從外面輕輕帶上。
邵文芳正巧從廚房出來，一眼就看見了王亞梅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和手心裡滲出來的血絲。
她心裡咯噔一下，腳步頓了頓。可她到底什麼都沒問，只是走過去，壓低聲音叫了聲：“亞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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