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還站在樹下，見他出來，慢慢直起了身子。
陳思遠走到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開門見山道：“李亮他哥？”
那人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猜得這麼快，隨即點了點頭：“陳思遠？”
“來找場子的？”陳思遠也沒繞彎子。
李明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語氣不冷不熱。
“事情的經過我都聽我弟和我說了，確實是他的不對！我弟什麼德行我心裡清楚，欺負老實人、仗著人多動手，這挨頓打他捱得不冤。”
李明頓了頓，臉色突然沉了下來：“可話說回來，那畢竟是我親弟弟。”
“你把他打得鼻青臉腫、腿都瘸了，我這個當哥的要是連個屁都不放，那也說不過去。”
陳思遠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有些無奈的點了點頭：“明白了。”
他偏頭往衚衕口看了一眼，這個時間點估計爹孃大姐他們應該快下班回來了。
收回目光，陳思遠朝李明擺了擺手：“我家裡人馬上下班回來了，別在這兒礙眼，跟我來。”
說完他轉身就走，也不管李明跟不跟上。
李明在原地站了一秒，看著那個不緊不慢的背影，忽然笑了一聲，然後直接邁步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油坊衚衕，拐進旁邊一條更窄的小巷。
這巷子僻靜，兩邊是灰撲撲的院牆，牆頭上長著幾蓬枯草，地上散著碎磚爛瓦，平時沒什麼人經過。
陳思遠走到巷子中間，轉過身來。李明也在他五步開外站定，兩人之間隔著一地斜陽的餘暉。
李明也不廢話，直接開口：“今天咱倆痛痛快快打一場，不管輸贏，以後我都不會再來找你的麻煩。”
陳思遠看著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不冷不熱，甚至帶著點懶洋洋的隨意，然後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李明一愣，沒明白什麼意思。
“十秒鐘。”陳思遠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十秒鐘之內，如果你還沒躺在地上，我改天帶著禮物登門道歉。”
巷子裡安靜了一瞬，李明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難以置信，又從難以置信變成一股子壓不住的火氣。
他在四九城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人都見過，狂的、橫的、不要命的，可像陳思遠這麼囂張的，他還是頭一回碰上。
十秒？
他李明在四九城黑市站穩腳跟，靠的就是這雙拳頭、這副身板。
當年他跟著師傅學拳，夏練三伏冬練三九，師父拿棍子抽著他站樁，一站就是大半天。
後來師傅走了，他一個人帶著弟弟，在黑市那種地方跟人爭地盤、搶買賣，哪一回不是真刀真槍拼出來的？
“行。”李明也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陳思遠，又指了指自己腳下的地面，一字一句的開口。
”。歉道頭磕地跪你給我，地在倒撂你被果如我之鐘秒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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