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最熟練的起手式，黑市裡不知道多少人被這一拳撂倒過。
陳思遠偏頭，拳風擦著他耳朵過去。
李明的右拳還沒收回來，左肘已經橫著撞了過來，緊跟著右膝一提，直頂陳思遠小腹。
這三招連在一起，中間沒有一絲停頓，全是殺招。
陳思遠退了半步，腰身一擰，讓過肘擊，又拿小臂往下一格，把頂膝擋在了外面。
格擋的力道不大，卻恰到好處，李明的膝蓋像撞在一團棉花上，使不上勁。
李明心裡一沉，這人比他想的還難纏。
他不再留手，拳腳像雨點一樣往陳思遠身上招呼。劈、掃、撞、頂、踹，每一招都帶著風聲，每一招都往要害上去。
可陳思遠就像一片風中的落葉，身子左晃右閃，腳底下不丁不八地動著，總能在他拳頭捱上之前挪開那麼幾寸。
打到第五秒的時候，李明嘴角不自覺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沒期望著能一下子將對方打倒在地，這麼多年來他一直信奉著一個真理，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
只要自己足夠快，在對方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就把對方打趴下，那還需要什麼防守？！
而且此刻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半，李明不相信對方能在剩下的五秒裡把自己撂翻在地。
這些年他在黑市裡摸爬滾打，靠的就是這副身板和這雙拳頭，論近身搏殺，他還沒服過誰。
就算陳思遠身法再滑，只要他穩住重心、不給破綻，五秒之內對方休想碰到他一根汗毛。
心裡這樣想著，但他卻沒有絲毫的答應。就在陳思遠再次躲過一記直拳的時候，李明緊接著揮舞著一記右勾拳打了上去。
但這次陳思遠沒再躲，反而往前踏了一步，左手一抬，五指張開，不偏不倚地扣住了李明的手腕。
李明只覺得手腕上像被鐵鉗子夾住，一股巨大的力道順著手臂壓下來，他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下一矮。
緊接著，陳思遠的右腿無聲無息地貼了上來，腳踝別住他的腳跟，膝蓋一頂。
李明的重心瞬間被破壞，身子往後仰去。
他反應極快，另一隻手往牆上一撐，硬生生把倒勢穩住，可還沒等他重新站直，陳思遠的肩膀已經靠了過來，貼著他的胸口輕輕一送。
那一送看著輕飄飄的，力道卻大得驚人。
李明整個人像被一頭老黃牛撞上，雙腳離了地，後背重重地撞在巷子對面的灰牆上，“砰”的一聲悶響，牆皮簌簌往下掉。
他順著牆滑坐在地上，胸口發悶，眼前一陣陣發黑。
“八秒。”
陳思遠站在他面前兩步遠的地方，低頭看著他，語氣平平淡淡的，像剛才只是隨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明坐在地上，喘了幾口粗氣，慢慢抬起頭。
他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不甘，反而露出一種很奇怪的表情，像是被人一盆冷水澆醒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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