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的來源一共有兩部分。”陳思遠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
“一部分是我抽空上山打的野雞野兔。王姨您應該知道，我家原本就是城外村裡的。”
“而且我槍法準運氣也還行，每次上山都能帶點東西回來。另一部分，是我托熟人從外面高價收的。”
這話半真半假，滴水不漏。陳家裡光正式工就四個，月月工資實打實擺在那。
陳思遠不說收入不用解釋家底，誰都知道他家條件硬。
這年頭有錢、敢花、捨得給媳婦補身子，非但不違規反而合情合理。
王秀珍聽完，盯著陳思遠看了好幾秒。她太瞭解這孩子了——有本事、心思活絡、辦事穩當、懂事，主要是從來不惹禍。
再加上陳思遠為人厚道，絕對不可能搞投機倒把、仗著工作搞特殊。
她沉默片刻最終緩緩開口：“思遠，王姨信你。但你得明白現在的形勢。”
“這幾年全國物資緊張，老百姓日子太苦了，家家戶戶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你家連續二十多天飄肉香，滿院滿衚衕都能聞見。鄰居心裡不平衡，太正常了。”
“人家往上面舉報，街道辦的領導知道我和你的關係，所以讓我過來問個清楚！”
“正因為咱們娘倆關係好，所以我更得問清楚，一來好給上面一個交代，二來萬一你這裡出了什麼紕漏，王姨也好給你兜底。”
聽到王秀珍這麼說，陳思遠心裡徹底踏實下來。
他聽懂了——王秀珍這一趟不是來查他的，是來保他的。
查清底細、確認他沒有違規違紀，她就能幫他把這事徹底抹平。
陳思遠誠懇開口：“王姨，我懂。是我考慮不周了。我只想著月吟坐月子辛苦，想讓她養好身子讓孩子有奶吃，沒顧及鄰里感受，也沒顧著當下的大環境。這事是我的問題。”
王秀珍見他態度端正，沒有半點驕縱敷衍臉色終於緩和下來。
“思遠，王姨知道，你的本心沒錯。疼媳婦疼孩子，顧家過日子，這是好事，但有些事情做之前得慎重考慮考慮。”
“能讓老婆孩子吃上肉是你的本事，可千萬別張揚。以後家裡做飯注意點，門窗關好，味道盡量少往外飄。實在不行就辛苦一下，肉之類的葷腥晚上燉。”
“你記住，低調過日子比啥都強。只要你不倒賣、不牟利、不搞特殊化，只是自家補身體，我這邊就幫你把所有上報的口風全部壓住。”
陳思遠鄭重點頭：“您放心王姨，我絕對不惹事。所有肉都是自家吃，一口沒往外流過，更沒倒賣賺過一分錢。以後我一定低調。”
王秀珍嗯了一聲：“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外頭的風波我幫你擋。街道那邊我去回話，鄰居那邊我也會讓人去敲打兩句。這事到此為止，以後安穩過日子就行。”
話說到這份上，一切都明瞭了。
王秀珍沒多坐，又簡單叮囑了兩句注意保暖、讓楚月吟好好休養轉身就走了。
她來得乾脆，走得也利落。
等王秀珍走後，屋裡安靜下來，張秀蘭長長鬆了一口氣，忍不住感慨道：
“這都什麼事兒啊！自家關起門來吃口肉，倒像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還得被人舉報、被人盤問。想想真是憋屈，咱們又沒偷又沒搶，憑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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